赠善懽禅师
宋 · 刘弇
译文
劫尘吹冥冥,人乃万物一。
劫灰在冥冥中吹荡,人不过是万物之一。
流浪苦趣中,奚啻燋豕虱。
流浪在苦趣之中,何止像烧焦的猪身上的虱子一般。
爰有勇猛子,间以捷胫出。
于是有勇猛之人,以敏捷的步伐从中脱颖而出。
一念得西证,兹谓能事毕。
一念之间便证得西方净土,这便叫做功德圆满。
谁其秀开士,懽也早奇崛。
谁是那出众的开士?善懽禅师早年便卓然不凡。
亲更药病师,熟寐惊孤叱。
他亲身侍奉药病之师,熟睡中被一声孤叱惊醒。
祖关决重键,法肆躏通术。
冲破祖师关隘的重重锁键,在法坛上碾压通行无碍。
颜颜空王臣,排嶂方山屹。
堂堂作为佛门之臣,如山嶂般屹立不倒。
又如富儿曹,百宝烂私室。
又如同富家子弟,百般珍宝灿烂于私室之中。
况有清整姿,宛是青田匹。
况且有清整的姿质,宛如青田鹤的匹偶。
忆昨螺水曲,冁然契微密。
回忆昨日在螺水之畔,欣然契合了微妙的密旨。
眉宇殊津津,襟期洞无窒。
眉宇间格外神采飞扬,胸襟期许洞达无碍。
诗成泣神奸,濉涣涌新帙。
诗作成后令神奸泣服,如濉涣之水涌出新的篇章。
长驱笔阵闲,坐讽秋蛩唧。
长驱直入笔阵从容不迫,静坐吟诵如秋蛩唧唧。
萧条昼公后,微子吾几失。
昼公之后一片萧条,若非微子我几乎迷失。
方期汗漫游,怅别念兹日。
正期望着天际漫游,惆怅离别之际思念此日。
孤云尔锡驻,过鸟吾帆疾。
你是孤云驻锡之处,我是飞鸟疾驰的帆影。
聊作鱼相忘,无多嗤蚌鹬。
姑且像鱼一样相忘于江湖,不必嗤笑蚌鹬之争。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善懽禅师,赞其禅修功夫与清整姿质。诗中先写人世如劫尘中流浪之苦,次写懽师勇猛精进早得出离,再写其精通药病之师、决开祖关之键,末以螺水之契与别后之思作结。
逐句解读
「劫尘吹冥冥,人乃万物一。」劫尘吹拂冥冥之中,人不过是万物之一。
「流浪苦趣中,奚啻燋豕虱。」流浪在苦趣之中,何止如燋烂的猪身上的虱子。
「爰有勇猛子,间以捷胫出。」于是有勇猛之人,以捷足之步出离其间。
「一念得西证,兹谓能事毕。」一念之间证得西方之果,此即所谓能事已毕。
「谁其秀开士,懽也早奇崛。」谁是秀出的开士,善懽早年即奇崛不凡。
「亲更药病师,熟寐惊孤叱。」亲自承继药病之师,熟睡中被一声孤叱惊醒。
「祖关决重键,法肆躏通术。」祖师之关决开重键,法肆之中践踏通达之术。
「颜颜空王臣,排嶂方山屹。」颜颜然为空王之臣,如排嶂方山般屹立。
「又如富儿曹,百宝烂私室。」又如富家之子,百宝灿烂于私室之中。
「况有清整姿,宛是青田匹。」况且有清整之姿,宛然是青田鹤之匹俦。
「忆昨螺水曲,冁然契微密。」回忆昨日在螺水之曲,冁然一笑契合微密之旨。
「眉宇殊津津,襟期洞无窒。」眉宇之间格外津津有味,襟怀洞然无所窒碍。
「诗成泣神奸,濉涣涌新帙。」诗成之后足以泣退神奸,濉涣之间涌出新帙。
「长驱笔阵闲,坐讽秋蛩唧。」长驱于笔阵之间闲适自如,坐中讽诵如秋蛩唧唧。
「萧条昼公后,微子吾几失。」萧条于昼公之后,若非你我将几近失落。
「方期汗漫游,怅别念兹日。」正期许汗漫之游,怅然离别思念此日。
「孤云尔锡驻,过鸟吾帆疾。」孤云为你锡杖所驻之处,飞鸟为我风帆疾行之影。
「聊作鱼相忘,无多嗤蚌鹬。」聊以鱼之相忘于江湖为喻,不必多嗤笑蚌鹬之争。
艺术手法
一、佛理入诗:劫尘、苦趣、西证、开士、祖关等佛理词汇运用自如,禅意浓郁。二、比喻层叠:燋豕虱、富儿曹、青田匹等比喻生动贴切,以俗喻禅。三、情理并重:既有禅理之深又有别离之情,情理交融。四、以喻作结:「鱼相忘」「蚌鹬」之喻既洒脱又寄寓深意。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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