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廖相手一首

宋 · 刘弇

译文

廖生得掌诀,初自庞眉缁。

廖生得到掌纹秘诀,最初是从一位眉毛花白的老僧处学来。

束身事觇矕,羞为不情儿。

约束自身从事占卜观察,羞于做不近人情之人。

力持祸福语,倾动诸奔驰。

极力以祸福之语相告,倾动那些奔走之人。

所至饷自倍,如贾操赢奇。

所到之处酬谢自倍,如同商人操持盈利之奇术。

衡从辨侵射,侧正分隆庳。

纵横辨别侵射之象,侧正分出高低之别。

天缄砉初閟,鬼觑悭幽披。

天机初闭如缄封刚被打开,鬼神窥视吝于揭示幽深。

环环太史氏,抱珥司浑仪。

太史官环列如星,抱着日晕月珥掌管浑天仪。

台舆与侯王,初不论何谁。

台舆之位与侯王之尊,起初不论是谁。

写照阿堵中,唯生鼓颔颐。

在方寸之间写照命运,唯有廖生鼓颊颔首而论。

自云前十年,挟术骧螺湄。

他说十年之前,挟术驰骋于螺水之滨。

伸缩殆万肘,较量但肥羸。

伸缩手臂近万次,较量不过是肥瘦之别。

最晚得子掌,决眦逾灼龟。

最晚得到你之掌纹,瞪大眼睛胜过灼龟占卜。

九方揖孤骏,神睹归心师。

如九方皋相马揖取孤骏,神来之睹归于心师。

子姑诘奇中,曩言宁肆欺。

你姑且追问奇中之验,从前的话岂是肆意欺骗。

今者非他须,子盍偿吾诗。

如今不是别的需要,你何不偿我一首诗。

冀因拂衣还,松丸染高楣。

希望因拂衣归去之时,以松烟墨丸染于高门楣上。

我闻囿形质,至文从可推。

我听说受形质所囿,至文之理从可推求。

悬象丽霄极,川岳罗坤维。

天象附丽于霄汉之极,川岳罗列于大地之维。

逸兽别彪炳,激水生涟漪。

逸兽各别彪炳之纹,激水自然生出涟漪。

上饰右缯绮,高甍纷楶栭。

上面装饰着缯绮之美,高屋之脊纷列着斗拱。

石鼓贵刻画,汾鼎珍陆离。

石鼓珍贵在于其刻画,汾鼎珍奇在于其陆离之纹。

鉴灵不漫理,节焕饶丰蕤。

灵鉴之理不是漫然无据,节文焕然丰富繁盛。

器敝缘有舋,玉捐因见疵。

器物敝坏是因为有裂纹,美玉被弃是因为见了瑕疵。

况当筋骸束,前构了不疑。

况且当筋骸受束缚之时,前定的构造毫无疑义。

纵理口尚验,万字胸犹宜。

纵理入口尚且应验,万字在胸中也算适宜。

握钩瑞宣父,方蓐识鲁姬。

握手钩而有瑞应的是宣父,方蓐之中识得鲁姬。

洒壁亦公耳,刻文徒帝为。

洒墨于壁也是公允之事,刻文则是帝王徒然所为。

妙寄斲轮外,如生信天资。

妙处寄托在斲轮之外,如廖生者确实出于天资。

秋高摵万木,客灶倦孤炊。

秋高时节万木摵摵落叶,客居灶旁疲倦于孤身炊煮。

径棹直东臂,喜动云林姿。

径直划船向东而去,喜悦之情动了云林之姿。

赠言愧非泽,聊以当瓢赍。

赠言之愧非如恩泽,姑且当作瓢中赍赠之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亦赠廖相手,与前首为姊妹篇。诗中更详细地描写了廖生相掌之术的灵验与精妙,追述二人相识之缘,并以大量天文物象论证掌纹与天理相通,最终以赠诗作答。全诗学问气极浓,大量运用天文、器物典故来论证「形质之中有至文」的哲学命题,是宋诗以学问为诗的典型。

逐句解读
「廖生得掌诀,初自庞眉缁。」廖生得到掌纹秘诀,最初是从一位眉毛花白的老僧处学来。

「束身事觇矕,羞为不情儿。」约束自身从事占卜观察,羞于做不近人情之事,写其操守。

「力持祸福语,倾动诸奔驰。」极力以祸福之语相告,倾动那些奔走之人。

「所至饷自倍,如贾操赢奇。」所到之处酬谢自倍,如同商人操持盈利之奇术。

「衡从辨侵射,侧正分隆庳。」纵横辨别侵射之象,侧正分出高低之别,写其相术之精。

「天缄砉初閟,鬼觑悭幽披。」天机初闭如缄封开启,鬼神窥视吝于揭示幽深,写天机难得。

「环环太史氏,抱珥司浑仪。」太史官环列如星,抱着日晕月珥掌管浑天仪,以天文喻相术之精密。

「台舆与侯王,初不论何谁。」台舆之位与侯王之尊,起初不论是谁,谓相术不问出身。

「写照阿堵中,唯生鼓颔颐。」在方寸之间写照命运,唯有廖生鼓颊颔首而论。

「自云前十年,挟术骧螺湄。」他说十年之前,挟术驰骋于螺水之滨。

「伸缩殆万肘,较量但肥羸。」伸缩手臂近万次,较量不过是肥瘦之别。

「最晚得子掌,决眦逾灼龟。」最晚得到你之掌纹,瞪大眼睛胜过灼龟占卜。

「九方揖孤骏,神睹归心师。」如九方皋相马揖取孤骏,神来之睹归于心师。

「子姑诘奇中,曩言宁肆欺。」你姑且追问奇中之验,从前的话岂是肆意欺骗。

「今者非他须,子盍偿吾诗。」如今不是别的需要,你何不偿我一首诗。

「冀因拂衣还,松丸染高楣。」希望因拂衣归去之时,以松烟墨丸染于高门楣上。

「我闻囿形质,至文从可推。」我听说受形质所囿,至文之理从可推求,提出核心论点。

「悬象丽霄极,川岳罗坤维。」天象附丽于霄汉之极,川岳罗列于大地之维,以天地之文佐证。

「逸兽别彪炳,激水生涟漪。」逸兽各别彪炳之纹,激水自然生出涟漪,以自然之文佐证。

「上饰右缯绮,高甍纷楶栭。」上面装饰着缯绮之美,高屋之脊纷列着斗拱,以建筑之文佐证。

「石鼓贵刻画,汾鼎珍陆离。」石鼓珍贵在于其刻画,汾鼎珍奇在于其陆离之纹,以器物之文佐证。

「鉴灵不漫理,节焕饶丰蕤。」灵鉴之理不是漫然无据,节文焕然丰富繁盛。

「器敝缘有舋,玉捐因见疵。」器物敝坏是因为有裂纹,美玉被弃是因为见了瑕疵,反之证纹路有理可循。

「况当筋骸束,前构了不疑。」况且当筋骸受束缚之时,前定的构造毫无疑义。

「纵理口尚验,万字胸犹宜。」纵理入口尚且应验,万字在胸中也算适宜,以面相佐证掌相。

「握钩瑞宣父,方蓐识鲁姬。」握手钩而有瑞应的是宣父,方蓐之中识得鲁姬,用典故佐证掌纹有征。

「洒壁亦公耳,刻文徒帝为。」洒墨于壁也是公允之事,刻文则是帝王所为,言纹路之出现自有其理。

「妙寄斲轮外,如生信天资。」妙处寄托在斲轮之外,如廖生者确实出于天资。

「秋高摵万木,客灶倦孤炊。」秋高时节万木摵摵落叶,客居灶旁疲倦于孤身炊煮,写当下孤寂之境。

「径棹直东臂,喜动云林姿。」径直划船向东而去,喜悦之情动了云林之姿。

「赠言愧非泽,聊以当瓢赍。」赠言之愧非如恩泽,姑且当作瓢中赍赠之物,谦辞收束。

艺术手法
一、博喻论证:以天文(悬象、川岳)、自然(逸兽、涟漪)、建筑(缯绮、楶栭)、器物(石鼓、汾鼎)等多重比喻层层论证掌纹有理,铺排宏富。二、典故密集:九方皋相马、宣父握钩、鲁姬方蓐等典故串联,学问气浓厚。三、对话体延续:与前首一样嵌入对话,增加了叙事的生动性。四、虚实相生:从掌纹之实到天理之虚,从形质之囿到至文之推,虚实转换自如。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量博喻与典故论证掌纹与天理相通的哲学命题,体现了宋诗以学问入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特征,虽学究气重但不失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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