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法云守光上人
宋 · 刘弇
译文
日边开神皋,古刹面青嶂。
京城附近开辟了神圣之地,古刹面对着青翠的山嶂。
寂寥千年后,凛凛发孤壮。
千年寂寥之后,凛然生出一股孤傲壮气。
上人薝卜英,绝轫超性相。
上人如同薝卜花般英秀,断绝世俗羁绊,超越了性与相的执念。
独鹤嶷瘦姿,层冰烂清尚。
像独鹤般挺立瘦硬的姿态,如层冰般透出清澈的高尚。
云游始丁年,自副乃盂杖。
从少年时便开始云游四方,自随的不过是钵盂和禅杖。
鞭羊去智害,尽垩契郢匠。
驱除心中的智巧之害,如同运斤成风契合郢匠般精妙。
喉呀般若音,浩汗卷溟涨。
喉中诵出般若之音,浩荡如海水涨潮。
衢尊洒法味,如取赤子饷。
以大道之尊洒下佛法甘味,如同哺育婴儿般慈悲。
九夏天无云,暑风浊于酿。
九夏酷暑天空无云,暑热的风比酒酿还要浑浊。
汩吾眇西征,挥汗迷背项。
我匆忙渺远地西行,挥汗如雨,汗湿了脊背和脖颈。
耽耽清凉境,一榻岌相向。
深深向往那清凉之境,一张禅榻正面对着我。
屦满宁嫌猜,目击自张王。
访客满座也不嫌弃猜疑,目光交汇自然气势昂扬。
禅场推选锋,宛是喑呜将。
在禅林道场中堪称先锋,如同怒吼冲锋的猛将。
洗我苦空语,尽决蒙羃盎。
洗去我苦空之语,尽破蒙昧覆蔽。
兜罗辞铦棘,何有挂诸妄。
以兜罗绵之辞远离锋利荆棘,哪里还有什么虚妄可挂碍。
露地非端倪,洒洒白牛放。
露地大白牛自在放行,无拘无束。
惜哉功名误,未尔寄物当。
可惜功名误人,未能以此寄托。
它日虎溪傍,还期杖藜访。
来日虎溪之旁,还期待拄杖前来拜访。
赏析
题解
此诗赠法云寺守光上人。诗中先写法云古刹的寂寥与上人的孤壮风骨,次写上人早年云游、精研佛法的经历与功力,再写自己酷暑中访寺得清凉的喜悦,末叹功名之误而期再来访。全诗以禅学为底色,将上人的修行与诗人的感悟交织,情理兼胜。
逐句解读
「日边开神皋,古刹面青嶂。」日边开辟了神皋之地,古刹面对着青翠山嶂,写法云寺之位置。
「寂寥千年后,凛凛发孤壮。」寂寥千年之后,凛然发出孤壮之气,写古刹之气象。
「上人薝卜英,绝轫超性相。」上人如薝卜花之英秀,断绝车轫超越性相之别,赞其佛学修为。
「独鹤嶷瘦姿,层冰烂清尚。」如独鹤嶷然瘦削之姿,如层冰烂漫清高之尚,赞其风骨。
「云游始丁年,自副乃盂杖。」自丁年便开始云游,自己随身的只有盂钵与竹杖,写其清苦修行。
「鞭羊去智害,尽垩契郢匠。」驱羊而去智慧之害,尽去白垩契合郢匠之妙,写其悟道之深。
「喉呀般若音,浩汗卷溟涨。」喉咙发出般若之音,浩大如卷起溟海的涨潮。
「衢尊洒法味,如取赤子饷。」在大衢上洒下佛法之味,如同取来赤子之饷。
「九夏天无云,暑风浊于酿。」九夏之天天空无云,暑风比酿出的酒还浑浊,写酷暑。
「汩吾眇西征,挥汗迷背项。」我忙于渺小的西征之行,挥汗如雨迷湿了背项。
「耽耽清凉境,一榻岌相向。」贪恋这清凉之境,一榻岌岌相向而卧。
「屦满宁嫌猜,目击自张王。」来客满座也不嫌猜疑,目之所见自然张王其道。
「禅场推选锋,宛是喑呜将。」禅场上推举选锋,宛然是喑呜叱咤之将。
「洗我苦空语,尽决蒙羃盎。」洗尽我那苦空之语,彻底决开蒙蔽之盎盖。
「兜罗辞铦棘,何有挂诸妄。」兜罗绵般辞去铦利之棘,哪里还有什么诸般妄念。
「露地非端倪,洒洒白牛放。」露地之上并非端倪可寻,洒洒然白牛放归自在。
「惜哉功名误,未尔寄物当。」可惜功名之误,未能在此寄托身心。
「它日虎溪傍,还期杖藜访。」他日虎溪之旁,还期望着杖藜前来寻访。
艺术手法
一、禅语入诗:般若音、兜罗、白牛等禅宗语汇自然融入,体现了诗人的佛学素养。二、物我映照:上人之清凉超脱与诗人的酷暑困顿形成鲜明对比,以彼之清衬此之浊。三、典故暗用:虎溪之典暗用慧远过虎溪的故事,以高僧之约作结,余韵悠长。四、感官交织:般若音之听觉、清凉境之触觉、暑风浊于酿之嗅觉交织,多感官渲染。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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