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真吕明父席中观新曲

宋 · 刘弇

译文

有客扬楚舲,归欤汩吾事。

有客扬帆乘楚地之舟而来,归去吧却被我自己的事务缠身。

波神悭东涨,吞遏限修䗖。

波神吝啬不令潮水东涨,吞遏水流如长虹为限。

转头雕岁阴,蓬行变匏系。

转眼已到岁暮之时,如蓬草飘行变为匏瓜系留。

一逢金銮人,穆我若清吹。

一旦遇到金銮殿上之人,待我温和如同清风拂面。

挽置十尺床,渊襟扫苛细。

拉我坐上十尺长床,深沉的胸襟扫除一切苛细芥蒂。

壶封拆初黄,露液攒沸蚁。

拆开酒壶上初黄的封泥,露液般的酒面攒聚着如蚁的酒沫。

老实侑脧紫,枯螯嚼霜渍。

老实的佐酒菜配上紫色的肉干,枯螯蟹脚嚼着霜渍的滋味。

坐有豪爽宾,哗哗睨云骥。

座中有豪爽的宾客,哗哗谈笑睥睨如云中之骥。

屯云刮痴白,有如拥天篲。

屯云刮去那痴白之色,如同拥着天上的扫帚星。

疏櫺炯萧森,北固决遥眦。

疏窗明亮而萧森,北固山在远处撑开眼角。

半酣大轴出,鲸窟咀甘饴。

半酣之际取出大轴诗卷,如入鲸窟咀嚼甘饴。

当中倾玄圃,琚瑀纷百缀。

卷中倾出如昆仑玄圃的珍宝,美玉纷纷百般点缀。

物愁殚眇情,神妬夺孤閟。

万物愁于穷尽幽渺之情,神灵嫉妒夺取了孤绝的秘藏。

快魂疏泠泠,大叱回熟寐。

快意的灵魂如泠泠清风吹拂,大喝一声惊回熟睡之人。

况复仪真曲,不减铜堤思。

何况仪真的新曲,不亚于铜堤之思。

凄清激吴音,皓齿曾未愧。

凄清激越的吴地之音,皓齿歌者曾不惭愧。

辛咸皆可口,卷舌得真意。

辛咸之味皆可口,卷舌而尝得其真意。

初如严冬逼,肃物有余惴。

起初如同严冬逼近,万物肃然有多余的畏惴。

末似阳春回,怳入众骨醉。

末了如同阳春回归,恍然众人醉入春风之中。

将坛凛先登,乐府仍一洗。

如将坛之上凛然先登,乐府之曲为之一洗旧风。

吕侯斯人望,胸中吊古气。

吕侯此人是众望所归,胸中有一股吊古之气。

二十佩青纶,三十清间侍。

二十岁便佩青纶为官,三十岁在清闲之职侍从。

高缠见腾踏,茂渥擅褒贲。

高位显达见其腾踏之姿,盛恩厚泽专擅褒奖之荣。

顷来笑画脂,无补当身寄。

近来笑那画脂之事徒劳无功,于当身寄托无所补益。

卜筑傲园绮,秋蜩一官蜕。

择地筑室傲视商山四皓,如秋蝉蜕去一官。

大笔横利槊,兴来即摩垒。

大笔横扫如持利槊,兴致来时便摩垒攻敌。

非如骚些徒,冗语酿愁悱。

不像那些骚些之徒,用冗余的话语酿制愁悱之情。

珍重白玉船,虹吞楚狂子。

珍重这白玉酒船,如长虹吞没楚狂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于仪真吕明父席上观新曲之感。诗中先写赴宴途中的波折与主人殷勤款待,次写席间所见佳肴美酒与豪爽宾客,再重点描绘新曲之声的由凄入畅、由冬转春的感染力,最后赞美吕明父的才华与志趣。全诗以音乐为重心,以品评人物收束,体现了诗人对音乐与文学的双重敏感。

逐句解读
「有客扬楚舲,归欤汩吾事。」有客乘楚地之舟而来,归去吧却被吾事所扰。

「波神悭东涨,吞遏限修䗖。」波神吝啬东涨之潮,吞遏水流如长虹为限,写水路受阻。

「转头雕岁阴,蓬行变匏系。」转眼已到岁暮,如蓬草飘行变为匏瓜系留,写漂泊与驻留之变。

「一逢金銮人,穆我若清吹。」一旦遇到金銮殿上之人(吕明父),待我温和如清风拂面。

「挽置十尺床,渊襟扫苛细。」拉我坐上十尺长床,深沉的胸襟扫除一切苛细芥蒂。

「壶封拆初黄,露液攒沸蚁。」拆开酒壶上初黄的封泥,露液般的酒面攒聚着如蚁的酒沫。

「老实侑脧紫,枯螯嚼霜渍。」老实的佐酒菜配上紫色的肉干,枯螯蟹脚嚼着霜渍的滋味。

「坐有豪爽宾,哗哗睨云骥。」座中有豪爽之宾,哗哗谈笑睥睨如云中之骥。

「屯云刮痴白,有如拥天篲。」屯云刮去那痴白之色,如同拥着天上的扫帚星。

「疏櫺炯萧森,北固决遥眦。」疏窗明亮而萧森,北固山在远处撑开眼角。

「半酣大轴出,鲸窟咀甘饴。」半酣之际取出大轴诗卷,如入鲸窟咀嚼甘饴。

「当中倾玄圃,琚瑀纷百缀。」卷中倾出如昆仑玄圃的珍宝,美玉纷纷百般点缀。

「物愁殚眇情,神妬夺孤閟。」万物愁于穷尽幽渺之情,神灵嫉妒夺取了孤绝的秘藏。

「快魂疏泠泠,大叱回熟寐。」快意的灵魂如泠泠清风吹拂,大喝一声惊回熟睡之人。

「况复仪真曲,不减铜堤思。」何况仪真之曲,不亚于铜堤之思,以古曲相比。

「凄清激吴音,皓齿曾未愧。」凄清激越的吴音,皓齿歌者曾不惭愧。

「辛咸皆可口,卷舌得真意。」辛咸之味皆可入口,卷舌而尝得其真意,以味喻曲。

「初如严冬逼,肃物有余惴。」起初如严冬逼近,万物肃然有余畏惴。

「末似阳春回,怳入众骨醉。」末了如阳春回归,恍然众人醉入春风。

「将坛凛先登,乐府仍一洗。」如将坛之上凛然先登,乐府之曲为之一新。

「吕侯斯人望,胸中吊古气。」吕侯此人众望所归,胸中有一股吊古之气。

「二十佩青纶,三十清间侍。」二十岁便佩青纶为官,三十岁在清闲之职侍从。

「高缠见腾踏,茂渥擅褒贲。」高位显达见其腾踏之姿,盛恩厚泽专擅褒奖之荣。

「顷来笑画脂,无补当身寄。」近来笑那画脂之事(徒劳无功),于当身寄托无所补益。

「卜筑傲园绮,秋蜩一官蜕。」择地筑室傲视商山四皓,如秋蝉蜕去一官。

「大笔横利槊,兴来即摩垒。」大笔横扫如利槊,兴致来时便摩垒攻敌。

「非如骚些徒,冗语酿愁悱。」不像那些骚些之徒,用冗余的话语酿制愁悱。

「珍重白玉船,虹吞楚狂子。」珍重这白玉酒船,如长虹吞没楚狂人,以豪饮作结。

艺术手法
一、通感妙用:「辛咸皆可口,卷舌得真意」以味觉写听觉,将曲调之变化比作辛咸可品之味,通感手法精妙。二、冷热对比:「初如严冬逼」与「末似阳春回」形成寒暖对比,写出新曲从肃杀到和畅的情感曲线。三、以武喻文:「大笔横利槊,兴来即摩垒」将写作比作持槊攻垒,将文人的创作豪情写得武气凛然。四、意象奇特:「鲸窟咀甘饴」「虹吞楚狂子」等意象瑰丽不凡,兼具雄放与秀逸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音乐欣赏为主线,兼及人物品评,笔法灵活多变,通感与对比手法运用精到,是宋代宴饮诗中注重艺术感受而非单纯应酬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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