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曾灵永赴举

宋 · 刘弇

译文

孟荀久不作,吾道竟茫茫。

孟子和荀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我们的道统竟然如此渺茫。

滔滔天下人,生死名利缰。

天下人如滔滔洪流,生生死死都被名利所羁绊。

夸儿骋新学,剽窜摸青黄。

那些浮夸之人追逐新学,东抄西剽不过是在拼凑青黄不分的杂货。

爬罗尽砂砾,气焰苦不扬。

搜罗来的全是砂砾碎石,气势苦于无法振作。

初如拆袜线,那复一条长。

刚开始就像拆开袜线,哪里还有一根是长的。

又如抄选客,十九为琳琅。

又像挑选门客,十个里倒有九个是玉石的装饰品般华而不实。

埋没太古音,啾耳纷蜩螗。

太古的雅音被埋没了,耳畔尽是蜩螗般纷乱的嘈杂之声。

曾郎春不如,阔印眉间堂。

曾郎的才华连春天都比不上,宽阔的印堂显示着非凡的气质。

十年读书史,一日胸胆张。

十年苦读经史典籍,一朝之间胸中胆气舒张。

兴来洒酣笔,落纸松丸香。

兴致来时挥笔畅饮,落在纸上的墨迹带着松烟的清香。

摧颓鹙鸧间,识此雏凤凰。

在那些颓败的鹙鸧之中,辨认出这只年幼的凤凰。

梅天暑气湿,江东潦声狂。

梅雨时节暑气潮湿,江东暴雨之声狂暴。

辞我归袂拥,霜蒲挂高樯。

与我辞别时衣袖被众人拥簇,挂着霜蒲的高高桅杆迎风而立。

飘翩不可留,横槊赴文场。

你飘然远去不可挽留,横持长槊奔赴科举文场。

期子勿苟作,琼瑶撷新芳。

期望你不要苟且创作,要像美玉一般采撷新的芬芳。

莫学下俚曲,黄花间折杨。

不要学那些粗俗的小曲,把黄花和折杨混杂在一起。

由来玉山粒,梗涩在粃糠。

从来玉山的好米粒,总是被粗糙干涩的粃糠所包裹。

河虽一掬波,曾是九秋潢。

河水虽然只是一捧波浪,却曾经是深秋的大泽积水。

行行事斯语,看子摩天翔。

切记践行这些话语,看你展翅翱翔直冲云天。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曾灵永赴举,以论道与论文勉励后学。诗中先叹孟荀不作、吾道茫茫,次斥夸儿剽窜之学风,再赞曾灵永十年读书、落纸松香之才,末以勿作下俚曲、撷琼瑶新芳的期许作结。

逐句解读
「孟荀久不作,吾道竟茫茫。」孟子荀子已久不世出,吾道终究茫茫难寻。

「滔滔天下人,生死名利缰。」滔滔天下之人,生死都被名利之缰束缚。

「夸儿骋新学,剽窜摸青黄。」浮夸之人驰骋新学,剽窃窜改不过摸到青黄之色。

「爬罗尽砂砾,气焰苦不扬。」搜爬罗列尽是砂砾,气焰苦于不能扬起。

「初如拆袜线,那复一条长。」起初如拆袜之线,哪还有一条是长的。

「又如抄选客,十九为琳琅。」又如抄选之客,十之八九不过是琳琅之石。

「埋没太古音,啾耳纷蜩螗。」埋没了太古之正音,入耳的尽是蜩螗之噪。

「曾郎春不如,阔印眉间堂。」曾郎春色不逊于人,宽阔印堂在眉间之上。

「十年读书史,一日胸胆张。」十年攻读经史之书,一日之间胸胆豁然张开。

「兴来洒酣笔,落纸松丸香。」兴来之时洒酣执笔,落纸之际松丸飘香。

「摧颓鹙鸧间,识此雏凤凰。」在摧颓的鹙鸧之中,识得此只雏凤凰。

「梅天暑气湿,江东潦声狂。」梅雨天气暑气潮湿,江东水潦之声狂放。

「辞我归袂拥,霜蒲挂高樯。」辞别于我归袖拥簇,霜蒲挂在高高桅杆之上。

「飘翩不可留,横槊赴文场。」飘翩而去不可挽留,横槊赋诗奔赴文场。

「期子勿苟作,琼瑶撷新芳。」期许你不要苟且作文,如撷取琼瑶般采撷新芳。

「莫学下俚曲,黄花间折杨。」莫学下俚之俗曲,以黄花夹杂折杨之调。

「由来玉山粒,梗涩在粃糠。」从来玉山之粒,梗涩之处在粃糠之间。

「河虽一掬波,曾是九秋潢。」河流虽只一掬之波,曾经也是九秋之潢池。

「行行事斯语,看子摩天翔。」好好践行此番话语,看你摩天翱翔。

艺术手法
一、以道论文:开篇以孟荀之道的衰微引出论文之旨,立意高远。二、比喻精警:拆袜线、抄选客等比喻讽刺浮薄学风,辛辣痛快。三、识才之喜:「摧颓鹙鸧间,识此雏凤凰」以鹙鸧衬凤凰,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四、殷切期许:末以琼瑶、摩天翔等语勉励后学,恳切深长。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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