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孤山
宋 · 刘弇
译文
章贡西南来,银涛白浮天。
章水贡水从西南而来,银涛白浪浮接天际。
扬澜开泛滥,如剖大腹然。
扬起波澜泛滥开去,如同剖开巨大的腹部一般。
兹山遥相望,盘薄知何年。
此山遥遥相望,盘薄而立不知已有多少年。
海风一何高,吹落蓬莱巅。
海风何其高猛,似乎能吹落蓬莱之巅。
浮根袭气母,弄影白日边。
浮根承接气母之精,弄影于白日之旁。
赴渴夸父奔,阔蓦踵不旋。
如赴渴的夸父奔走,大步迈过脚跟不旋。
轩轩执法臣,立当天子前。
轩昂如执法之臣,立于天子之前。
穹螺出佛髻,青跗带秋莲。
穹螺如出佛之髻,青色花跗带着秋莲。
瑠璃千丈簪,忽与冰箔连。
琉璃般的千丈玉簪,忽然与冰箔相连。
鸣榔岩腹雨,挂席浦外烟。
鸣榔之声在岩腹的雨中,挂席之影在浦外的烟里。
鹤驾控不返,空遗紫芝田。
鹤驾控驭一去不返,空留下紫芝之田。
香罏初争豪,落星才一拳。
香炉峰初时争豪,落星石才不过一拳之大。
擢秀苍梧云,发彩翼轸躔。
擢秀于苍梧之云,发彩于翼轸之躔次。
上窥杳冥无极之层霄,下控弥茫不测之重渊。
向上窥探杳冥无极的层霄,向下控制弥茫不测的重渊。
松萝参天岁月老,清澜泛沫鱼龙闲。
松萝参天岁月已老,清澜泛沫间鱼龙悠闲。
中有神:中有神朅临,䁹睨舟往还。
其中有神灵临视,睥睨着往来的舟船。
流俗谓女子,彯缨来此山。
世俗传说她是女子,飘垂缨带来到此山。
香脂间绡缯,鹅猪捧羞盘。
以香脂绡缯为供品,鹅猪之牲捧着祭盘。
至以孤为姑,考究初无端。
甚至以孤为姑,考究起来并无根据。
可怜俗好怪,此语良大漫。
可叹世俗好尚怪异,此说实在荒诞不经。
神固不可诬,何得正以女子观。
神灵固然不可亵渎,怎能以女子之身来观之。
吾言庶几为不妄,不然兹山徒与望夫、女几争巑岏。
我的话或许不是虚妄,否则此山徒然与望夫山、女几山争奇斗险。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大孤山的雄奇壮观与关于山中神灵的考辨。诗中先写章贡二水汇流银涛、大孤山遥遥相望之势,次写山之浮根弄影、执法臣之立姿、佛髻秋莲之形,再写松萝参天、鱼龙闲游之美景,末辨世俗以神为女子的附会之误。
逐句解读
「章贡西南来,银涛白浮天。」章水贡水从西南而来,银涛白浪浮接天际。
「扬澜开泛滥,如剖大腹然。」扬起波澜泛滥开去,如同剖开巨大的腹部一般。
「兹山遥相望,盘薄知何年。」此山遥遥相望,盘薄而立不知已有多少年。
「海风一何高,吹落蓬莱巅。」海风何其高猛,似乎能吹落蓬莱之巅。
「浮根袭气母,弄影白日边。」浮根承接气母之精,弄影于白日之旁。
「赴渴夸父奔,阔蓦踵不旋。」如赴渴的夸父奔走,大步迈过脚跟不旋。
「轩轩执法臣,立当天子前。」轩昂如执法之臣,立于天子之前。
「穹螺出佛髻,青跗带秋莲。」穹螺如出佛之髻,青色花跗带着秋莲。
「瑠璃千丈簪,忽与冰箔连。」琉璃般的千丈玉簪,忽然与冰箔相连。
「鸣榔岩腹雨,挂席浦外烟。」鸣榔之声在岩腹的雨中,挂席之影在浦外的烟里。
「鹤驾控不返,空遗紫芝田。」鹤驾控驭一去不返,空留下紫芝之田。
「香罏初争豪,落星才一拳。」香炉峰初时争豪,落星石才不过一拳之大。
「擢秀苍梧云,发彩翼轸躔。」擢秀于苍梧之云,发彩于翼轸之躔次。
「上窥杳冥无极之层霄,下控弥茫不测之重渊。」向上窥探杳冥无极的层霄,向下控制弥茫不测的重渊。
「松萝参天岁月老,清澜泛沫鱼龙闲。」松萝参天岁月已老,清澜泛沫间鱼龙悠闲。
「中有神朅临,䁹睨舟往还。」其中有神灵临视,睥睨着往来的舟船。
「流俗谓女子,彯缨来此山。」世俗传说她是女子,飘垂缨带来到此山。
「香脂间绡缯,鹅猪捧羞盘。」以香脂绡缯为供品,鹅猪之牲捧着祭盘。
「至以孤为姑,考究初无端。」甚至以孤为姑,考究起来并无根据。
「可怜俗好怪,此语良大漫。」可叹世俗好尚怪异,此说实在荒诞不经。
「神固不可诬,何得正以女子观。」神灵固然不可亵渎,怎能以女子之身来观之。
「吾言庶几为不妄,不然兹山徒与望夫、女几争巑岏。」我的话或许不是虚妄,否则此山徒然与望夫山、女几山争奇斗险。
艺术手法
一、气势恢宏:开篇以银涛白浪写水势之壮,又以蓬莱、夸父等神话意象写山势之奇,气魄雄浑。二、骈散结合:骈句与散句交错使用,既有对仗之工整又有散行之流畅。三、考辨议论:后半以议论辨正俗传之误,寓理于诗,不废议论。四、博喻层出:佛髻、秋莲、琉璃簪、冰箔等比喻层出,形象丰富。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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