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毛正仲胡潜画鹤歌

宋 · 刘弇

译文

青田有仙物,

青田出产仙鹤这样的灵物,

脱略众凡外。

超脱于世俗凡物之外。

驾彼轻举人,

驮着那些轻身飞升之人,

邈与五云会。

远赴与五彩祥云相会。

一朝羽群空,

一旦鹤群飞空而去,

谁识真意态。

谁能认出它真正的神态风姿。

有客笔气捎云庄,

有位客人笔势凌云,

写以全体翩低昂。

画出仙鹤完整的身姿翩然俯仰。

月栖宛是只清影,

月下栖息的仙鹤宛然只是一道清幽的影子,

露警似许声圆吭。

露水惊觉时似乎能听到它圆润的鸣叫。

旧传蝉雀傅轻箑,

旧时传说画蝉雀点缀在轻巧的扇面上,

末技枉奏真孱凉。

这种小技比起画鹤真是徒然显得孱弱寒凉。

非如楚绡削秋水,

不像楚地丝绢上描绘的秋水,

迹未拔陆心先翔。

足迹尚未离地心已先翱翔。

叔宝踞瘦骨,

卫叔宝挺立着清瘦的骨相,

巢父洗尘恋。

巢父洗耳不愿沾染尘世的眷恋。

屋壁擅新夸,

在屋壁上独创新意令人夸赞,

巾縢揜余玩。

用巾帕包裹珍藏其余的赏玩。

展疑洞天逼,

展开画卷疑是洞天福地逼近眼前,

缄恐神物怨。

收起又怕神物会生怨。

因舞成赋良未真,

因舞蹈而作赋终究不算真实,

缘相作经那足神。

凭借形相来作经典又怎能称得上神奇。

万黄金轻寸毫重,

万两黄金也轻于一寸笔墨,

剑术岂啻移裴旻。

画鹤的笔术岂止是比肩裴旻的剑术。

薛公鹤手高唐世,

薛稷画鹤的妙手在盛唐之时,

其人已逐东波逝。

他的人已随着东流水逝去。

傥得胡生肖似归,

倘若能得胡潜画出栩栩如生的仙鹤归来,

古人未必今人非。

古人未必比今人高明,今人也未必不如古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毛正仲所作的画鹤歌。诗中先写鹤之仙姿脱俗,次写画鹤之精妙传神,以真鹤之影与声来印证画之逼真,再批评前人画鹤之末技不足道,最后感叹古人画技之高妙不可复得。全诗以画论为核心,真鹤与画鹤交织,虚实相生,见解精到。

逐句解读
「青田有仙物,脱略众凡外。」青田有仙鹤之物,超脱于众凡之外,开篇写鹤之仙性。

「驾彼轻举人,邈与五云会。」驾着那轻举飞升之人,邈远地与五色祥云相会。

「一朝羽群空,谁识真意态。」一旦鹤群飞空而去,谁还能识别其真正的意态。

「有客笔气捎云庄,写以全体翩低昂。」有位客人笔气掠过云庄,画出鹤的全貌翩然低昂,写画家之功。

「月栖宛是只清影,露警似许声圆吭。」月下栖止宛然只是清影,露中警觉似乎允许其声圆吭,以真鹤之态印证画之逼真。

「旧传蝉雀傅轻箑,末技枉奏真孱凉。」旧传蝉雀之画附于轻扇之上,末技枉然演奏真是孱弱凄凉,批评前人画技之拙。

「非如楚绡削秋水,迹未拔陆心先翔。」不像楚绡上削出秋水之清,迹未离纸而心已先飞翔,写画鹤之神韵超越纸面。

「叔宝踞瘦骨,巢父洗尘恋。」如卫叔宝踞坐瘦骨嶙峋,如巢父洗耳不恋尘俗,以古人喻画鹤之高洁。

「屋壁擅新夸,巾縢揜余玩。」在屋壁上擅起新的夸耀,巾縢之中掩藏着余下的赏玩。

「展疑洞天逼,缄恐神物怨。」展开画轴疑心洞天逼面而来,收缄恐怕神物会抱怨,写画之逼真惊人。

「因舞成赋良未真,缘相作经那足神。」因舞而成赋并不真实,凭相而作经也不足以称神,批评前人之作不够真切。

「万黄金轻寸毫重,剑术岂啻移裴旻。」万两黄金轻于一寸毫毛之重,其画技岂止胜过裴旻之剑术,极赞画鹤之珍贵精妙。

「薛公鹤手高唐世,其人已逐东波逝。」薛公画鹤之手在唐世堪称高峰,其人已随东流水逝去。

「傥得胡生肖似归,古人未必今人非。」如果能得到胡生之画使鹤之形似归来,古人之能未必今人不能及。

艺术手法
一、虚实相生:真鹤之清影圆吭与画鹤之全体低昂交织,令人难辨真假,以真衬画。二、以人喻鹤:「叔宝踞瘦骨,巢父洗尘恋」以古人之风骨喻画鹤之高洁,化用无痕。三、夸张议论:「万黄金轻寸毫重」以极端对比强调画之珍贵,议论有力。四、用典密集:卫叔宝、巢父、裴旻、薛公等典故各切其义,增添了文化厚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画论为核心,真鹤与画鹤交织,虚处见神、实处见功,在宋代题画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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