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政仲端夫敬叟季僊至旧圃采采芙蓉金菊之妙时之所当艳者江梅海棠烂然照目可无数语纪之为书长句
宋 · 刘学箕
译文
秋阳杲杲秋月明,秋风泠泠秋露清。
秋天的阳光明亮灿烂秋月皎洁,秋风清凉秋露澄澈。
萧骚池上万松竹,凤笙龙管吹秋声。
池塘边万棵松竹萧萧作响,凤笙龙管吹奏出秋天的声韵。
山亭与客坐夕阴,眼照万象前横陈。
在山亭中与客人坐在夕阴之下,眼前万象横陈尽收眼底。
一年好处在此好,妙质欲纪难状名。
一年中最好的风光就在此时,美妙气质想要记述却难以名状。
那知天上诗酒星,翩然驰鲸来玉京。
哪知天上的诗酒星,翩然乘鲸来到玉京。
浩然相对发思奇,句法普现千古情。
浩然相对激发出奇思妙想,句法中呈现千古情怀。
诗成不用世间语,五言七字虚皇吟。
诗成之后不用世间俗语,五言七字如同天帝吟咏。
霞明皎皎芙蓉城,香霏楚楚月魄精。
霞光明亮照耀芙蓉城,香气飘散如月精般楚楚动人。
海棠婉娈鬭緐艳,江梅冷淡同芳馨。
海棠婉转动人争奇斗艳,江梅冷淡素雅同散芳香。
东篱采采万叠金,西畴更刈千顷秔。
东篱下采撷万叠金黄的菊花,西畴中收割千顷稻谷。
人生得此亦不恶,措辞莫谩悲愁生。
人生能有如此风光也不算差,措辞不要动辄悲愁。
先生年来真脱俗,看破世间荣与辱。
先生近年来真正超脱世俗,看破了世间荣辱。
胸怀坦荡适四时,岂但芳华竞驰逐。
胸怀坦荡随四时适意,岂只是追逐芳华之美。
祇今忘物物忘我,物我两忘机印可。
如今忘却外物外物也忘却我,物我两忘机心消融得到印证。
不知门外秋水深,不识纷纷朝市心。
不知门外秋水有多深,不识朝市中纷扰的人心。
榨头新┴籹蚁初熟,芡盘剥珠茭切玉。
榨头新酿的酒沫如蚁初熟,芡实盘中剥珠茭白切如美玉。
是秋是春两难分,折花荐酒酒痕湿。
是秋是春难以分辨,折花佐酒酒痕湿润。
万缘空处罢休休,八表神期汗漫游。
万缘皆空之处罢休歇息,神游八荒逍遥漫游。
醉乡广大尘世促,明日酒醒诗载续。
醉乡广阔而尘世狭窄,明日酒醒后再续新诗。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与友人同游旧圃采芙蓉金菊、赏江梅海棠之景。秋阳秋月、松竹凤笙,景色宜人而诗兴大发,诗人以豪迈之笔写出了秋日胜似春朝的快意,终以物我两忘、醉乡遨游的旷达之志作结,气象宏大而情趣盎然。
逐句解读
「秋阳杲杲秋月明,秋风泠泠秋露清」——秋阳明亮秋月皎洁,秋风清凉秋露澄澈,以四个「秋」字排比起笔。
「萧骚池上万松竹,凤笙龙管吹秋声」——池上万株松竹萧骚作响,如同凤笙龙管吹奏秋声,以乐器喻松竹之声。
「山亭与客坐夕阴」——山亭中与客人坐在夕阴之下,写与友共赏。
「眼照万象前横陈」——眼中映照万象陈列于前,写所见之广。
「一年好处在此好」——一年中最好的时光就在此刻,写秋日之佳。
「妙质欲纪难状名」——奇妙的景致想要记录却难以名状,写美之难言。
「那知天上诗酒星,翩然驰鲸来玉京」——谁知天上诗酒之星,翩然骑着鲸鱼从玉京而来,以仙喻友人之降临。
「浩然相对发思奇」——浩然相对引发奇思妙想,写诗兴之来。
「句法普现千古情」——句法中普遍呈现千古之情,写诗艺之高。
「诗成不用世间语」——诗成之后不用世间俗语,写诗境之超凡。
「五言七字虚皇吟」——五言七字如同天帝之吟,写诗句之神圣。
「霞明皎皎芙蓉城」——彩霞明亮皎洁如芙蓉城,写芙蓉之美。
「香霏楚楚月魄精」——香气霏霏楚楚如月魄精魂,写菊花之清。
「海棠婉娈鬭緐艳」——海棠婉娈争斗繁艳,写海棠之丽。
「江梅冷淡同芳馨」——江梅冷淡与之同具芳馨,写梅之雅。
「东篱采采万叠金」——东篱下采撷万叠金色菊花,写采菊之趣。
「西畴更刈千顷秔」——西边田野更收割千顷粳稻,写农获之丰。
「人生得此亦不恶」——人生能得到这些也不算差,写知足之乐。
「措辞莫谩悲愁生」——措辞不要徒然生出悲愁,写乐观之态。
「先生年来真脱俗」——先生近年来真是脱俗,写友人之风度。
「看破世间荣与辱」——看破了世间荣华与屈辱,写达观之见。
「胸怀坦荡适四时」——胸怀坦荡适应四季变化,写心之豁达。
「岂但芳华竞驰逐」——岂止是在芳华美景中竞相追逐,写超越之美。
「祇今忘物物忘我」——如今忘却外物外物也忘却我,写物我两忘。
「物我两忘机印可」——物我两忘的境界已得印证认可,写禅悟之境。
「不知门外秋水深」——不知门外秋水有多深,写忘世之深。
「不识纷纷朝市心」——不识纷纷扰扰的朝市之心,写超然之态。
「榨头新𥬠蚁初熟」——榨酒槽头新酿的酒刚熟如蚁沫浮起,写新酒之美。
「芡盘剥珠茭切玉」——芡实盘中剥出如珠茭白切如玉,写食物之精。
「是秋是春两难分」——是秋是春两难分辨,写景致之胜如春。
「折花荐酒酒痕湿」——折花献酒酒痕湿润,写花酒相伴。
「万缘空处罢休休」——万缘皆空之处罢休休歇,写放下之态。
「八表神期汗漫游」——八表之外精神上期待无拘漫游,写精神之自由。
「醉乡广大尘世促」——醉乡广阔而尘世局促,写醉中之旷达。
「明日酒醒诗载续」——明天酒醒之后继续写诗,写诗酒之续。
艺术手法
其一,排比开篇:连用四个「秋」字排比起笔,气势充沛,音韵铿锵,定下全诗豪迈基调。其二,通感迭出:松竹之声如凤笙龙管(听觉通感)、芙蓉如城、菊花如月魄精(视觉通感),多种感官交织。其三,物我交融:从赏景到忘物,从忘物到物我两忘,层次由浅入深,终至禅悟之境。其四,以醉为归:全诗以「醉乡广大尘世促」收束,将秋日之赏升华为人生哲学——醉乡即精神自由之境。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气象宏大的秋日长歌,从秋景之美写到诗酒之欢,从赏花之乐写到物我两忘,从世俗之乐升华为精神自由。全诗层次丰富而气脉贯通,排比、通感、用典等多种手法交织运用,在南宋秋日诗中堪称巨制。
「醉乡广大尘世促」一句尤为精警,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不是逃避尘世,而是以精神的自由超越尘世的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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