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叹

宋 · 刘学箕

译文

君不见去年六月田作龟兆拆,祷祠乞雨遍村陌。

你不见去年六月田地龟裂如占卜的龟甲纹路,到处祈祷求雨遍及村间小路。

时当饥馑民不聊,谷贵有钱无处籴。

正值饥荒百姓无以为生,谷价昂贵有钱也无处买粮。

今年六月岁幸丰,十日一雨五日风。

今年六月有幸丰收,十天一场雨五天一场风调雨顺。

市积粟米价不长,有谷无钱人更穷。

市上积满粟米价格不涨,有谷无钱百姓更加穷困。

吁嗟此道孰识测,街头细听老农说。

叹息此中道理谁能识度,街头仔细听老农诉说原由。

往年兵兴锡赍多,官会颁行姑济急。

往年战争时赏赐很多,官府会子颁布发行姑且用来救济急难。

旧会既收新会降,所司称提苦无策。

旧会子已收回新会子又降下发行,主管部门权衡调控苦无良策。

朝廷明许同见钱,便当流转同货泉。

朝廷明令允许与铜钱同等使用,就应当流通如同铜钱一般。

不应州县首逆旨,榜示墙壁徒纷然。

不应州县首先违抗旨意,在墙壁上张贴告示徒然纷乱。

库头令卖小印龊,输纳租税私相权。

库房令售卖小印钞契,缴纳租税时私相权衡收取费用。

非钱买龊用不得,执币啧啧烦有言。

不用钱买印契就不能使用会子,手持会子的人啧啧抱怨议论纷纷。

遂令百姓愈惶惑,行之与否谁使然。

于是使百姓更加惶惑不安,执行与否究竟是谁造成的。

小臣空负济时术,阊阖九重无路入。

小臣空负济世之术,天门九重无路可以进入进言。

何当奏计承明庐,倾倒贾生长太息。

何时能在承明庐上奏陈计策,像贾谊那样倾吐太息之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夏雨后农人的困境——旱时谷贵有钱无处买,丰时谷多有钱仍不济。诗人深究其因,发现南宋纸币(会子)制度混乱是症结所在,旧会已收新会又降,州县又不执行朝廷「与见钱同」的政令,百姓持币无所用。末以「贾生长太息」自喻,表达了对国事的忧愤和报国无门的无奈。

逐句解读
「君不见去年六月田作龟兆拆」——你不见去年六月田地龟裂如占卜的龟甲纹路,写旱灾之重。

「祷祠乞雨遍村陌」——到处祈祷求雨遍及村间小路,写求雨之切。

「时当饥馑民不聊」——正值饥荒百姓无以为生,写民不聊生。

「谷贵有钱无处籴」——谷价昂贵有钱也无处买粮,写粮荒之困。

「今年六月岁幸丰」——今年六月有幸丰收,写丰年之幸。

「十日一雨五日风」——十天一场雨五天一场风,写风调雨顺。

「市积粟米价不长」——市上积满粟米价格不涨,写丰年之利。

「有谷无钱人更穷」——有谷无钱百姓更加穷困,写谷贱伤农。

「吁嗟此道孰识测」——叹息此中道理谁能识度,写困惑。

「街头细听老农说」——在街头仔细听老农诉说,写民间调查。

「往年兵兴锡赍多」——往年战争时赏赐很多,写军费开支。

「官会颁行姑济急」——官府会子颁布发行姑且救济急难,写纸币之始。

「旧会既收新会降」——旧会子已收回新会子又降下,写币制混乱。

「所司称提苦无策」——主管部门权衡调控苦无良策,写管理之失。

「朝廷明许同见钱」——朝廷明令允许与铜钱同等使用,写朝廷政令。

「便当流转同货泉」——就应当流通如同铜钱一般,写政令之本意。

「不应州县首逆旨」——不应州县首先违抗旨意,写地方之抗命。

「榜示墙壁徒纷然」——在墙壁上张贴告示徒然纷乱,写政令不行。

「库头令卖小印龊」——库房令售卖小印钞契,写变相收费。

「输纳租税私相权」——缴纳租税时私相权衡,写暗箱操作。

「非钱买龊用不得」——不用钱买印契就不能使用会子,写百姓之困。

「执币啧啧烦有言」——手持会子的人啧啧抱怨议论纷纷,写民怨沸腾。

「遂令百姓愈惶惑」——于是使百姓更加惶惑不安,写人心不安。

「行之与否谁使然」——执行与否是谁造成的,写追问责任。

「小臣空负济时术」——小臣空负济世之术,写报国无门。

「阊阖九重无路入」——天门九重无路可入,写进言无门。

「何当奏计承明庐」——何时能在承明庐上奏计策,写渴望效力。

「倾倒贾生长太息」——像贾谊那样倾吐太息之论,写忧国之深。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论证:去年旱灾谷贵与今年丰收谷贱对比——无论丰歉百姓皆困,问题的根源不在天时而在制度。其二,以理入诗:全诗以经济问题为核心,分析会子制度之弊,是典型的宋代理性诗风。其三,由民及己:先写百姓之困,再写自己之无奈,由客观到主观,由社会问题到个人感慨。其四,用典收束:以贾谊太息自喻,既是自况也是对朝廷的规谏——如不改革则将重蹈前朝之覆辙。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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