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书怀
宋 · 刘学箕
译文
清风起平湖,白云生涧阴。
清风从平静的湖面吹起,白云从山涧背阴处生出。
佳时惨不乐,羁思苦难任。
美好时节却凄惨不乐,羁旅愁思苦痛难以承受。
客子热中肠,浩然怀故林。
客居之人内心焦灼不安,浩然怀念故园的林木。
仲夏倏已过,草木鬰萧森。
仲夏忽然已经过去,草木繁茂却又萧条森然。
万物欣有托,吾生何崎嵚。
万物欣然各有寄托,我的人生为何如此崎岖坎坷。
念昔岁甫冠,自许双南金。
回想当年刚满二十岁,自许如最上等的南金般珍贵。
只今堕危涂,不如烟际禽。
如今却沦落于危险的境地,还不如烟波中的飞鸟自由。
山水所素愿,利名非宿心。
寄情山水才是我平素的心愿,功名利禄并非我本来的心意。
何当返故庐,啸傲苍崖深。
何时才能返回旧居,在苍翠深山中啸傲自得。
两鬓岂长绿,勿枉吴霜侵。
两鬓岂能永远乌黑不白,不要白白辜负了让吴地秋霜侵染的时光。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太湖之畔,为抒怀之作。诗人客居他乡,仲夏已过而归期未定,回首少年壮志与今日困顿,感慨万千。全诗由景入情,由时序之变写到人生之叹,终以归隐山水的志愿作结,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厌倦和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清风起平湖,白云生涧阴」——清风从平静的湖面吹起,白云从山涧的阴面生出,写太湖风光。
「佳时惨不乐,羁思苦难任」——美好的时令却惨然不乐,羁旅的愁思苦痛难忍,直抒客居之苦。
「客子热中肠,浩然怀故林」——客居之人内心焦灼,浩然怀念故园的林木,写思乡之情。
「仲夏倏已过,草木鬰萧森」——仲夏忽然已经过去,草木繁茂而萧森,写时序变迁。
「万物欣有托,吾生何崎嵚」——万物都欣然有所寄托,我的人生却如此崎岖坎坷,以物之安适反衬人之困顿。
「念昔岁甫冠,自许双南金」——回想当年刚满二十岁时,自许如双南金般珍贵,写少年壮志。
「只今堕危涂,不如烟际禽」——如今却沦落危途,还不如烟波中的飞鸟,写今日之困顿与自嘲。
「山水所素愿,利名非宿心」——山水才是我平素的志愿,名利并非我本来的心意,表明心志。
「何当返故庐,啸傲苍崖深」——何时才能返回旧居,在苍翠深山中啸傲自得,写归隐之望。
「两鬓岂长绿,勿枉吴霜侵」——双鬓岂能永远乌黑,不要白白让白发侵染,以警醒之语作结,催促自己早日归隐。
艺术手法
其一,起兴与直抒结合:首二句以景起兴,三句以下直抒胸臆,景为情设、情因景生,自然过渡。其二,对比鲜明:「万物欣有托」与「吾生何崎嵚」对比、「自许双南金」与「不如烟际禽」对比,前后映照中见出命运之落差。其三,用典精切:「双南金」典出《晋书》,指最上等的美金,喻才华出众;
「吴霜」指白发,典出李贺诗,以霜雪之白喻鬓发之衰。其四,结尾警策:「两鬓岂长绿,勿枉吴霜侵」既是自警也是自勉,不说不归,而说不归则辜负青春,更为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从太湖清景起笔,转入羁旅之愁、身世之叹,终以归隐之志作结,情感真挚而脉络清晰。诗中「不如烟际禽」之叹与「啸傲苍崖深」之志构成全诗核心张力——前者写现实之困,后者写理想之高。结句「勿枉吴霜侵」更以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催促行动,全诗在沉郁中见豪迈,在困顿中见希望,堪称一篇情理兼备的抒怀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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