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兴国寺方丈与客对床
宋 · 刘学箕
译文
世间何事能感人,诗人题咏为多情。
世间什么事最能感动人,诗人的题咏正因多情所致。
我亦执笔书长吟,诗吟未竟情已盈。
我也执笔书写长吟,诗还没吟完情已满溢而出。
古称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古人说有白头之交却如新识,有倾盖之交却如故交。
何似祇今握手见肺肝,开口无毁誉。
哪里比得上如今握手相见肝胆相照,开口说话没有毁誉之辞。
古称共君一夜话,胜读十年书。
古人说与君一夜长谈,胜过读十年书。
何似祇今对床谈子虚,醉歌咍台笑庐胡。
哪里比得上如今对床畅谈子虚乌有,醉歌狂笑无所顾忌。
昨宵春月如昼明,与君联诗到三更。
昨夜春月明亮如白昼,与你联诗直到三更时分。
今宵夜雨如盆倾,与君齁齁直到街鼓鸣。
今夜夜雨倾盆如倒水,与你鼾声大睡直到街鼓敲响天明。
醒来莫问阴与晴,但听檐溜飞泉声。
醒来后不要问是阴是晴,只听屋檐上雨水如飞泉之声。
明朝又作穿云行,巾纱杖竹鞵芒轻。
明天又要穿云而行游山,头戴纱巾手拄竹杖脚穿草鞋轻便前行。
遇酒酌彼兕觥,逢花赏其芳馨。
遇到美酒就斟满那兕角酒杯畅饮,遇到鲜花就欣赏它的芳香。
见贤者如接芝兰,对俗子譬之蚊蝱。
见到贤人如同亲近芝兰,面对俗人如同对待蚊虻。
勿与物忤竞,勿为事绊萦。
不要与外物抵触争竞,不要被世事牵绊缠绕。
陶然乐吾真,是谓羲皇人,是谓葛天民。
陶然自乐保我真性,这就是所谓伏羲时代的上古之人,这就是所谓葛天氏的淳朴之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宿兴国寺方丈与客对床夜话之欢。诗人由「何事能感人」起笔,以古今对比突出现时交游之真率——无需毁誉、不拘形迹,联诗至三更、酣眠至天明,醒后不问阴晴但听檐溜,明日穿云行游、遇酒酌觥、见贤接兰,终以「陶然乐吾真」作结,表达了一种率真自然、不与物竞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世间何事能感人,诗人题咏为多情」——世间什么事最能感动人,诗人的题咏是因为多情,以设问起笔。
「我亦执笔书长吟,诗吟未竟情已盈」——我也执笔书写长吟,诗还没吟完情已满溢,写情之充沛。
「古称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古人说白头之交如新识,倾盖之交如故交,引古人之语。
「何似祇今握手见肺肝,开口无毁誉」——哪里比得上如今握手相见肝胆相照,开口说话没有毁誉之辞,写今之交之真率。
「古称共君一夜话,胜读十年书」——古人说与你一夜长谈胜过读十年书,引古人之语。
「何似祇今对床谈子虚,醉歌咍台笑庐胡」——哪里比得上如今对床畅谈子虚乌有,醉歌狂笑无所顾忌,写今之乐之放达。
「昨宵春月如昼明,与君联诗到三更」——昨夜春月明亮如白昼,与你联诗直到三更天,写夜话之一。
「今宵夜雨如盆倾,与君齁齁直到街鼓鸣」——今夜夜雨倾盆如倒水,与你鼾声大睡直到街鼓敲响,写夜话之二。
「醒来莫问阴与晴,但听檐溜飞泉声」——醒来后不要问是阴是晴,只听屋檐上的雨水如飞泉之声,写醒后之闲适。
「明朝又作穿云行,巾纱杖竹鞵芒轻」——明天又要穿云而行,头戴纱巾手拄竹杖脚穿草鞋轻便前行,写明日之游。
「遇酒酌彼兕觥」——遇到美酒就斟满那兕角酒杯,写饮酒之豪。
「逢花赏其芳馨」——遇到鲜花就欣赏它的芳香,写赏花之雅。
「见贤者如接芝兰」——见到贤人如同接近芝兰,写好贤之德。
「对俗子譬之蚊蝱」——面对俗人如同对待蚊虻,写嫉俗之态。
「勿与物忤竞,勿为事绊萦」——不要与外物抵触争竞,不要被世事牵绊缠绕,写处世之则。
「陶然乐吾真,是谓羲皇人,是谓葛天民」——陶然自乐保我真性,这就是所谓的羲皇之人,这就是所谓的葛天之民,以远古理想人格作结。
艺术手法
其一,古今对比:两次以「古称」与「何似祇今」对比,古人虽好不如今之真率放达,以古衬今、以旧映新。其二,骈散结合:既有对仗工整的骈句,又有自由流宕的散句,节奏变化丰富。其三,昼夜映照:昨宵月明联诗与今宵雨倾酣眠对照,一动一静、一雅一放,写出两夜之不同趣味。其四,结尾升华:以「羲皇人」「葛天民」两个远古理想人格收束,将夜话之欢提升至人生哲学的高度——真正的快乐是回归本真、不与物竞。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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