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薄命
宋 · 刘学箕
译文
佳人命薄今古悲,苦乐在人知者谁。
佳人命薄古今同悲,苦乐在人知道的人有谁呢。
镜鸾窥损春黛眉,洞房不出藏绣帏。
对镜窥看损伤了春日黛眉,不出洞房藏于绣帏之后。
二十许嫁豪家儿,阿爷已受筐篚仪。
二十岁许嫁给豪家子弟,父亲已经接受了聘礼。
心旌暗许良人随,那知中道前议非。
心旌暗许追随原来的良人,哪知中途前面的婚约被否定。
父母反复志愿违,嫁归只得随身衣。
父母反复无常违背了她的志愿,嫁过去只得到随身的衣服。
金币粧饰无所赍,妇德妇容虽守持。
金币妆饰都没有带去,妇德妇容虽然坚守持守。
阿姑色厉妯娌嗤,良人轻贱恩意亏。
婆婆面色严厉妯娌嗤笑,丈夫轻视贱待恩情义意亏缺。
春波不似鸳鸯齐,春风不如双燕飞。
春波不像鸳鸯那样成双齐飞,春风不如双燕那样比翼同飞。
妾非无声不敢啼,妾非无泪不敢垂。
我并非无声只是不敢啼哭,我并非无泪只是不敢流泪。
此身自恨生不时,怨雠父母将何为。
此身只恨生不逢时,怨恨父母又能怎样呢。
不如携将六尺帛,黄泉冥行与世辞。
不如带着六尺素帛,在黄泉中暗行与世辞别。
父母安用深致思,此身期与良人知。
父母何必深深思虑,此身期望良人知晓我的心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妾薄命」为题,写一女子许嫁良人却被迫改嫁豪家的悲剧。女子守持妇德妇容却遭阿姑色厉、妯娌嗤笑、良人轻贱,终以「不如携帛黄泉冥行」自尽作结。全诗以第一人称代女子立言,将古代女性在婚姻中的无助与绝望写得淋漓尽致,具有深刻的社会批判意义。
逐句解读
「佳人命薄今古悲」——佳人命薄古今同悲,点明主题。
「苦乐在人知者谁」——苦乐在人知道的人有谁,写无人理解。
「镜鸾窥损春黛眉」——对镜窥看损伤了春日黛眉,写愁容之损。
「洞房不出藏绣帏」——不出洞房藏于绣帏之后,写深闺之苦。
「二十许嫁豪家儿」——二十岁许嫁给豪家子弟,写被迫改嫁。
「阿爷已受筐篚仪」——父亲已经接受了聘礼,写婚约之定。
「心旌暗许良人随」——心旌暗许追随原来的良人,写真爱所系。
「那知中道前议非」——哪知中途前面的婚约被否定,写变故之来。
「父母反复志愿违」——父母反复无常违背了她的志愿,写父母之背信。
「嫁归只得随身衣」——嫁过去只得到随身的衣服,写嫁妆之薄。
「金币粧饰无所赍」——金币妆饰都没有带去,写贫穷之嫁。
「妇德妇容虽守持」——妇德妇容虽然坚守持守,写品行端正。
「阿姑色厉妯娌嗤」——婆婆面色严厉妯娌嗤笑,写婆家之冷。
「良人轻贱恩意亏」——丈夫轻视贱待恩情义意亏缺,写丈夫之薄。
「春波不似鸳鸯齐」——春波不像鸳鸯那样成双齐飞,写不得比翼。
「春风不如双燕飞」——春风不如双燕那样比翼齐飞,写不得同飞。
「妾非无声不敢啼」——我并非无声只是不敢啼哭,写隐忍之痛。
「妾非无泪不敢垂」——我并非无泪只是不敢流泪,写压抑之苦。
「此身自恨生不时」——此身只恨生不逢时,写命运之叹。
「怨雠父母将何为」——怨恨父母又能怎样,写无助之极。
「不如携将六尺帛」——不如带着六尺素帛,写自尽之念。
「黄泉冥行与世辞」——在黄泉中暗行与世辞别,写决绝之志。
「父母安用深致思」——父母何必深深思虑,写对父母的最后之语。
「此身期与良人知」——此身期望良人知晓我的心意,写以死明志。
艺术手法
其一,代言体:全诗以女性第一人称叙事,代人立言,真实而沉痛,与白居易新乐府精神一脉相承。其二,对比层叠:许嫁良人与被迫嫁豪家对比、妇德守持与婆家冷待对比、鸳鸯双飞与妾身孤苦对比,对比之中悲剧加深。其三,叠句增力:「妾非无声不敢啼,妾非无泪不敢垂」两句叠用「不敢」,写出了压抑之深——不是不能而是不敢,更加可悲。其四,结尾决绝:以自尽作结,将女性的绝望推至极致,震撼人心。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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