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秧歌
宋 · 刘学箕
译文
农夫戢戢清波阔,秧稻茸茸森石发。
农夫们聚集在广阔的清波中,秧苗茸茸如石发般密生。
父儿呼唤手拔齐,千把万把根连泥。
父子呼唤着一起拔秧,千把万把根连着泥。
四更乘月躅陇陌,晓烟渐散东方白。
四更天乘着月光走在田埂上,晨烟渐散东方泛白。
归来吃得饭一盂,担到田头汗似珠。
回来吃了一碗饭,挑到田头汗如雨珠。
蹲身擘丛种入土,不问朝昏与亭午。
蹲身分开秧丛种入土中,不管早晨黄昏还是正午。
肌肤剥裂肉起皮,烈日才阴又风雨。
肌肤皲裂肉上起了皮,烈日之后又是风雨。
秋收幸值岁稍丰,谷贱无钱私债重。
秋收幸逢年景稍丰,但谷贱卖不出钱私债又重。
连忙变转了官赋,霜雪冻饿愁穷冬。
连忙变卖交了官赋,霜雪中冻饿发愁过穷冬。
吁嗟四民天地间,服田力穑良独艰。
唉四民在天地之间,务农力穑确实唯独最艰难。
寄言安坐西方辈,汝饱不惭吾厚颜。
寄言安坐不劳而获的人,你们吃饱了不惭愧倒是我厚颜了。
赏析
题解
刘学箕《插秧歌》,写插秧的辛劳之作。诗以农夫戢戢清波阔秧稻茸茸森石发写插秧的景象,以父儿呼唤手拔齐千把万把根连泥写插秧的忙碌,以四更乘月躅陇陌晓烟渐散东方白写起早贪黑,以归来吃得饭一盂担到田头汗似珠写食不果腹汗如珠,以蹲身擘丛种入土不问朝昏与亭午写从早到晚的劳作,以肌肤剥裂肉起皮烈日才阴又风雨写肌肤的损伤,以秋收幸值岁稍丰谷贱无钱私债重写丰收的苦涩,以连忙变转了官赋霜雪冻饿愁穷冬写交赋后的贫困,以吁嗟四民天地间服田力穑良独艰写种田的艰辛,以寄言安坐西方辈汝饱不惭吾厚颜写对不劳而获者的谴责。
逐句解读
「农夫戢戢清波阔,秧稻茸茸森石发」——农夫们聚集在广阔的清波中,秧苗茸茸如石发般密生。以戢戢清波阔写水田中农人众多,以秧稻茸茸森石发写秧苗的茂密。
「父儿呼唤手拔齐,千把万把根连泥」——父子呼唤着一起拔秧,千把万把根连着泥。以父儿呼唤写全家上阵,以千把万把根连泥写拔秧之多。
「四更乘月躅陇陌,晓烟渐散东方白」——四更天乘着月光走在田埂上,晨烟渐散东方泛白。以四更乘月写起早,以晓烟渐散东方白写从夜到晨。
「归来吃得饭一盂,担到田头汗似珠」——回来吃了一碗饭,挑到田头汗如珠。以饭一盂写食量之少,以汗似珠写劳作之苦。
「蹲身擘丛种入土,不问朝昏与亭午」——蹲身分开秧丛种入土中,不问早晨黄昏还是正午。以蹲身擘丛种入土写插秧的动作,以不问朝昏与亭午写从早到晚。
「肌肤剥裂肉起皮,烈日才阴又风雨」——肌肤皲裂肉上起了皮,烈日之后又是风雨。以肌肤剥裂肉起皮写身体的损伤,以烈日才阴又风雨写天气的恶劣。
「秋收幸值岁稍丰,谷贱无钱私债重」——秋收幸逢年景稍丰,但谷贱卖不出钱私债又重。以岁稍丰写收成尚可,以谷贱无钱私债重写谷贱伤农和债务压迫。
「连忙变转了官赋,霜雪冻饿愁穷冬」——连忙变卖交了官赋,霜雪中冻饿发愁过穷冬。以变转了官赋写交赋后的所剩无几,以霜雪冻饿愁穷冬写冬天的困苦。
「吁嗟四民天地间,服田力穑良独艰」——唉四民在天地之间,务农力穑确实唯独艰难。以四民写社会阶层,以服田力穑良独艰写农人的最苦。
「寄言安坐西方辈,汝饱不惭吾厚颜」——寄言安坐西方的人,你们吃饱了不惭愧我倒觉得厚颜。以安坐西方辈写不劳而获者,以汝饱不惭吾厚颜写强烈的愤慨——你们吃饱不知惭愧,反而是我太厚颜。
艺术手法
一、现实主义:全诗如实记录插秧的艰辛,是宋代难得的现实主义农事诗。
二、对比手法:农人的辛劳与安坐者的饱食形成强烈对比。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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