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园山石为形势买盗夜半择其尤者窃去累日怀抱作恶赋诗以纪鬰鬰
宋 · 刘学箕
译文
素志薄利禄,壮年荣林丘。
平素志在淡薄利禄,壮年以山林丘壑为荣。
种树疏间泉,凿沼开中洲。
种树疏朗间以泉水,凿池开辟出水中洲渚。
堤平水弥漫,径遶竹浄修。
堤岸平坦水势弥漫,小径环绕竹子净洁修长。
梅坞夜月乱,松冈晓风飂。
梅坞中夜月光影纷乱,松冈上晨风飕飕作响。
犹以景象浅,欲广𪨷壑幽。
还觉得景象太浅,想要拓宽岩壑使之更深幽。
叠石类奇品,置身将侣俦。
叠石如同奇品,置身其中如同与友侣为伴。
磊块质伟特,嵌空神雕锼。
磊落之石质伟特出,嵌空之形如神工雕锼而成。
庐阜几上得,巫峰坐中求。
庐山可在几案上得到,巫山之峰可坐中寻求。
每想云气嘘,遂觉烟练浮。
每每想到云气吐纳,便觉得烟练浮动于石间。
曳杖日以乐,纵怀吟无休。
拄杖日日以此为乐,放怀吟咏不停。
一朝失警巡,赤眉行盗谋。
一旦失于巡查,盗贼便行偷窃之谋。
夜半负之去,公然从狗偷。
半夜把石头背走,公然如同狗偷一般行窃。
检视所寇攘,嶙峋拔其尤。
检视被劫掠的情况,嶙峋之石中被挑走了最精美者。
此情实难堪,遣命穷踪由。
此情实在难堪,派人去追查踪迹缘由。
风声虽有闻,形势莫可搜。
风声虽然有所耳闻,形势上却无法搜索查证。
吁嗟世道降,人弗士行修。
叹息世道衰落,人不修士人之操行。
窃玦入志虑,攫金甘辈流。
窃取玉玦之念已深入心志,攫取金钱甘与流辈为伍。
不念溺所习,竟为前哲羞。
不念沉溺于所习之恶行,终究为前哲所羞耻。
今吾理自喻,委心任去留。
如今我以理自喻,委心于命运任凭去留。
甑堕虽不顾,璧归犹冀收。
甑掉落虽然不去顾惜,但玉璧归还仍希望收回。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北山园中山石被盗之事。诗人精心营建园林,叠石如奇品、置身为侣俦,不料一夜之间被贼窃去最精美者。诗人从造园之乐写到失石之痛,又由失石之痛推及世道之降,终以「委心任去留」的达观化解郁愤,是一篇以小事寓大感慨的作品。
逐句解读
「素志薄利禄,壮年荣林丘」——平素志在淡薄利禄,壮年以山林丘壑为荣,写隐逸之志。
「种树疏间泉,凿沼开中洲」——种树疏朗间以泉水,凿池开辟中洲,写造园之功。
「堤平水弥漫,径遶竹浄修」——堤岸平坦水势弥漫,小径环绕竹子净洁修长,写园中之景。
「梅坞夜月乱,松冈晓风飂」——梅坞中夜月光影纷乱,松冈上晨风飕飕作响,写园中声光。
「犹以景象浅,欲广𪨷壑幽」——还觉得景象太浅,想要拓宽岩壑之幽深,写精益求精。
「叠石类奇品,置身将侣俦」——叠石如同奇品,置身其中如同与友为侣,写赏石之乐。
「磊块质伟特,嵌空神雕锼」——磊落之石质伟特出,嵌空之形如神工雕锼,写石之奇。
「庐阜几上得,巫峰坐中求」——庐山可在几案上得到,巫山之峰可坐中寻求,写假山之妙。
「每想云气嘘,遂觉烟练浮」——每每想到云气吐纳,便觉得烟练浮动,写赏石之入神。
「曳杖日以乐,纵怀吟无休」——拄杖日日快乐,放怀吟咏不停,写园中之趣。
「一朝失警巡,赤眉行盗谋」——一旦失于巡查,盗贼便行偷窃之谋,写失窃之事。
「夜半负之去,公然从狗偷」——半夜把石头背走,公然如狗偷般行窃,写盗贼之猖獗。
「检视所寇攘,嶙峋拔其尤」——检视被劫掠的情况,嶙峋之石中被挑走了最好的,写损失之重。
「此情实难堪,遣命穷踪由」——此情实在难堪,派人去追查踪迹,写追查之举。
「风声虽有闻,形势莫可搜」——风声虽然有所耳闻,形势上却无法搜索查证,写追查之难。
「吁嗟世道降,人弗士行修」——叹息世道衰落,人不修士人之行,写世风之叹。
「窃玦入志虑,攫金甘辈流」——窃取玉玦已深入心志,攫取金钱甘与流辈为伍,写人心之贪。
「不念溺所习,竟为前哲羞」——不念沉溺于所习之恶,终究为前哲所羞耻,写人心之堕。
「今吾理自喻,委心任去留」——如今我以理自喻,委心于命运任凭去留,写达观之态。
「甑堕虽不顾,璧归犹冀收」——甑掉落虽然不顾惜,但璧归还仍希望收回,写半达观半期望。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强烈:前半造园之乐与后半失石之痛对比鲜明,乐极生悲之感更为深切。其二,由私及公:从个人失石之痛推及世道人心之降,从小事见大问题,格局不凡。其三,用典精切:「甑堕不顾」出《后汉书》孟敏之典,写达观;
「璧归」用完璧归赵之典,写期望——一达一求,矛盾中见真实人性。其四,结尾矛盾:「委心任去留」似已超然,「璧归犹冀收」又有所期,超然与不舍并存,写出了真实的心理状态。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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