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和惠贶佳什惇叙世契诵咏感慨情见乎辞因次其韵

宋 · 刘跂

译文

恭闻裕陵初,文物万古先。

恭敬地听说裕陵初年,文物制度领先万古。

仁英所造士,台阁徧招延。

仁宗英宗所培养的士人,台阁之中遍为招致延请。

堂堂丹阳公,发轫自宾筵。

堂堂丹阳公,从宾客之席起步发迹。

维我先大夫,整驾亦周旋。

我父亲大人,也整理车驾一同周旋参与。

一时起接武,千里称比肩。

一时之间相继起步,千里之内称得上并肩齐驱。

俱陈曲台议,共校天禄编。

都参与曲台的议论,一同校勘天禄阁的书籍。

心期久相契,燥湿无改弦。

心意久已相契合,不论境遇顺逆都不改初衷。

晚登廊庙席,玉笋照华颠。

晚年登上朝廷的席位,如玉笋般映照着白发。

廐马并飞盖,斋榻连修椽。

马厩之马和飞驰的车盖并列,书斋卧榻相连着长椽。

到今启事帖,尺牍余藤牋。

至今启事的帖子,书信还留下藤笺纸。

忆我既冠后,群趋集英前。

回忆我成年之后,众人趋赴集英殿前。

公持柱史橐,水镜资平铨。

公手持御史之囊,如明镜般辅助公平铨选。

谓宜掇上第,击节称奏篇。

认为应当获得上等名次,击节称赞奏上的文章。

声名竟寂寂,感遇空拳拳。

名声竟然寂寂无闻,感遇之情徒然拳拳于心。

事过剧脱兔,迩来三十年。

事情过去如同脱兔般迅疾,至今已三十年了。

翰墨恍未落,拱水森已圆。

笔墨仿佛还未落下,拱手相看已经苍然老去。

嗟哉最孤露,罪戾深益缠。

唉,我最是孤苦无依,罪愆深重更加纠缠不清。

迷途虽云指,顽质何由镌。

迷途虽有人说指引,顽劣之质如何雕琢改变。

以兹众恶归,白首犹迍邅。

因此众恶归于一身,白首仍然困顿不前。

屡惊流夜郎,敢望尉通泉。

多次惊心于流放边远,哪里敢期望做通泉县尉。

弦肠恐齐断,身璧欲俱捐。

心如弦肠恐怕一齐断裂,身如璧玉想要一同舍弃。

岂知巢倾覆,胎卵却复全。

哪里想到鸟巢倾覆,鸟蛋却反而保全了。

圣主日方中,照曜无党偏。

圣明的君主如日中天,照耀天下没有偏私。

宸笔下霄汉,一洗空宿愆。

御笔从霄汉而下,一洗而空往日的过错。

生还出望外,喜极悲泪涟。

生还出乎期望之外,喜极而悲泪涟涟。

诗书手自束,衣袂轻欲翾。

诗书自己亲手束好,衣袖轻飘飘像要飞起。

犹忧抱沈瘵,针石久未蠲。

还担忧身患沉疴,针砭治疗久未痊愈。

朅来问医药,蹭蹬淮之壖。

近来求医问药,蹉跎在淮河之畔。

追惟曩时乐,梦破无重眠。

追想往日的快乐,梦碎了再也无法安眠。

畴知王公子,但说副车贤。

谁能想到王公子,只说起副车上的贤人。

持带走穷隶,趣驾来飞旃。

带着衣带奔走于穷困的下属,催促驾着飞驰的旌旗前来。

劳我鬓霜雪,欢颜语㛹娟。

劳累得我两鬓如霜雪,却欢颜笑语婉转动人。

北堂太夫人,备福独绵绵。

北堂太夫人,福泽绵长不断。

往者三殿朝,吾亲亦班联。

从前三殿朝会时,我亲人也在班列之中。

问讯逮妻女,悲懽深怆然。

问候到了妻女,悲喜交集深感怆然。

升堂一拜阻,自痛久拘挛。

升堂一拜被阻隔,自恨长久拘束挛缩。

念子事方殷,使客舟车骈。

想到你事务正繁忙,来往的使客舟车并集。

拨忙屡顾盼,尊酒劝留连。

拨忙之际屡次回头顾盼,以酒相劝挽留。

新诗又来辱,巨轴星斗悬。

新诗又来赐予,巨大的卷轴上星斗高悬。

七字健欲活,靡靡争春妍。

七字诗句健朗欲活,柔美地争春斗妍。

夷途取𫘧骥,武库出戈鋋。

平坦大道上选取骏马,武库中取出戈戟。

骤闻吴叔辩,霍然病欲痊。

突然听到吴叔的辩才,霍然病好像要痊愈了。

感子重拜嘉,傥未沟壑填。

感激你再次拜谢称许,倘若还未填入沟壑之中。

西风理归棹,往稼汶阳田。

西风中整理归船,去耕种汶阳的田地。

王途正清廓,天子仁如天。

王道正清平开阔,天子仁德如天。

轩冕岂不好,于我亦青毡。

做官岂能不好,对我来说也不过是旧青毡而已。

政惟萧丘火,寒焰宁复然。

正如萧丘的火,寒冷的火焰怎能再燃起来。

亨衢子当骋,愿言早着鞭。

亨通的大道你当驰骋,愿你早早扬鞭前行。

高闳富令息,犊子亦所怜。

高门大户令郎有出息,幼子也值得怜爱。

世交固未替,更頼清白传。

世交固然没有衰退,更要依靠清白的传承。

赏析

题解
「子和惠贶佳什惇叙世契诵咏感慨情见乎辞因次其韵」是刘跂次韵和答友人之作的长题诗,追忆两家世代交谊,叙述自己从少年登第到遭遇变故的人生经历,感慨万千。全诗篇幅较长,以回忆为线索,将个人遭遇与世交之情交织,情感深挚而叙事详尽。

逐句解读
「恭闻裕陵初,文物万古先」写恭敬地听说裕陵初年,文物制度万古领先。

「仁英所造士,台阁徧招延」写仁宗英宗所培养的士人,台阁之中遍为招致延请。

「堂堂丹阳公,发轫自宾筵」写堂堂丹阳公,从宾客之席起步。

「维我先大夫,整驾亦周旋」写我父亲大人,也整理车驾一同周旋。

「一时起接武,千里称比肩」写一时之间相继起步,千里之内称得上并肩。

「俱陈曲台议,共校天禄编」写都参与曲台议论,一同校勘天禄阁的书籍。

「心期久相契,燥湿无改弦」写心意久已相契合,不论境遇干湿都不改弦更张。

「晚登廊庙席,玉笋照华颠」写晚年登上朝廷席位,如玉笋般映照白发。

「廐马并飞盖,斋榻连修椽」写马厩之马和飞驰的车盖并列,书斋卧榻相连着长椽。

「到今启事帖,尺牍余藤牋」写至今启事的帖子,书信还剩下藤笺纸。

「忆我既冠后,群趋集英前」写回忆我成年之后,众人趋赴集英殿前。

「公持柱史橐,水镜资平铨」写公手持御史之囊,如明镜般辅助公平铨选。

「谓宜掇上第,击节称奏篇」写认为应当获得上等名次,击节称赞奏上的文章。

「声名竟寂寂,感遇空拳拳」写名声竟然寂寂无闻,感遇之情徒然拳拳。

「事过剧脱兔,迩来三十年」写事情过去如同脱兔般迅速,至今已三十年。

「翰墨恍未落,拱水森已圆」写笔墨仿佛还未落下,拱手相看已鬓发苍然。

「嗟哉最孤露,罪戾深益缠」写唉,我最是孤苦无依,罪愆深重更加纠缠。

「迷途虽云指,顽质何由镌」写迷途虽有人说指引,顽劣之质如何雕琢。

「以兹众恶归,白首犹迍邅」写因此众恶归于一身,白首仍然困顿。

「屡惊流夜郎,敢望尉通泉」写多次惊心于流放夜郎,哪里敢期望做通泉尉。

「弦肠恐齐断,身璧欲俱捐」写心如弦肠恐怕一齐断裂,身如璧玉想要一同舍弃。

「岂知巢倾覆,胎卵却复全」写哪里想到鸟巢倾覆,鸟蛋却反而保全。

「圣主日方中,照曜无党偏」写圣明的君主如日中天,照耀天下没有偏私。

「宸笔下霄汉,一洗空宿愆」写御笔从霄汉而下,一洗而空往日的过错。

「生还出望外,喜极悲泪涟」写生还出乎期望之外,喜极而悲泪涟涟。

「诗书手自束,衣袂轻欲翾」写诗书自己亲手束好,衣袖轻飘飘像要飞起。

「犹忧抱沈瘵,针石久未蠲」写还担忧身患沉疴,针砭治疗久未痊愈。

「朅来问医药,蹭蹬淮之壖」写近来求医问药,蹉跎在淮河之畔。

「追惟曩时乐,梦破无重眠」写追想往日的快乐,梦碎了再也无法安眠。

「畴知王公子,但说副车贤」写谁能想到王公子,只说副车上的贤人。

「持带走穷隶,趣驾来飞旃」写拿着衣带奔走于穷困的下属,催促驾着飞驰的旌旗。

「劳我鬓霜雪,欢颜语㛹娟」写劳累得我两鬓如霜雪,却欢颜笑语婉转。

「北堂太夫人,备福独绵绵」写北堂太夫人,福泽绵长。

「往者三殿朝,吾亲亦班联」写从前三殿朝会,我亲人也在班列之中。

「问讯逮妻女,悲懽深怆然」写问讯到了妻女,悲喜交集深感触伤。

「升堂一拜阻,自痛久拘挛」写升堂一拜被阻隔,自恨长久拘束挛缩。

「念子事方殷,使客舟车骈」写想到你事务正繁忙,来往的使客舟车并集。

「拨忙屡顾盼,尊酒劝留连」写拨忙之际屡次回头顾盼,以酒劝留。

「新诗又来辱,巨轴星斗悬」写新诗又来赐予,巨大的卷轴上星斗高悬。

「七字健欲活,靡靡争春妍」写七字诗句健朗欲活,柔美地争春斗妍。

「夷途取𫘧骥,武库出戈鋋」写平坦大道上选取骏马,武库中取出戈戟。

「骤闻吴叔辩,霍然病欲痊」写突然听到吴叔的辩才,霍然病欲痊愈。

「感子重拜嘉,傥未沟壑填」写感激你再次拜谢称许,倘若还未填入沟壑。

「西风理归棹,往稼汶阳田」写西风中整理归船,去耕种汶阳的田地。

「王途正清廓,天子仁如天」写王道正清平开阔,天子仁德如天。

「轩冕岂不好,于我亦青毡」写做官岂能不好,对我来说也不过是旧青毡。

「政惟萧丘火,寒焰宁复然」写正如萧丘的火,寒冷的火焰怎能再燃。

「亨衢子当骋,愿言早着鞭」写亨通的大道你当驰骋,愿你早早扬鞭。

「高闳富令息,犊子亦所怜」写高门大户令郎有出息,幼子也值得怜爱。

「世交固未替,更頼清白传」写世交固然没有衰退,更要依靠清白的传承。

艺术手法
此诗为长篇叙事体,以时间线为轴,从裕陵初年写到当下,跨越数十年。诗中大量使用对偶和典故,「俱陈曲台议,共校天禄编」以骈句写两家交往,「弦肠恐齐断,身璧欲俱捐」以比喻写绝望之深。

「宸笔下霄汉,一洗空宿愆」以壮语写恩赦之喜,与前面的困顿形成对比。结尾转向对友人的劝勉和祝福,将个人感慨升华为人生哲思。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叙事和抒情的长篇述怀诗,以两代世交为背景,叙述了自己从少年得志到中年遭难再到晚年获释的曲折人生。诗中情感丰富,有回忆的温馨、遭遇的悲愤、获释的喜悦、对友人的感激,以及人生的感悟。全诗篇幅虽长而脉络清晰,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堪称刘跂诗中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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