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贡甫贬衡州
宋 · 刘跂
译文
洞庭木叶下,衡阳鸿雁飞。
洞庭湖畔落叶纷纷,衡阳方向鸿雁南飞。
放舟河之水,岁暮以为期。
放舟于河水之上,以年底为期。
岂曰无径路,大直固逶迤。
岂能说没有道路,大道本就是曲折的。
波平弭桂棹,风清卷兰旗。
波浪平静时收起桂木船桨,风清之时卷起兰旗。
紫蟹间丹鲤,霜莼兼露葵。
紫蟹配上红鲤鱼,霜打的莼菜加上带露的葵菜。
醉歌搴杜若,还以寄相思。
醉中唱歌采摘杜若,用来寄托相思之情。
不厌道里远,所嗟时序移。
不嫌路途遥远,所叹息的是时节更替。
会登昆仑丘,遂索玄珠遗。
终将登上昆仑山丘,去追寻遗落的玄珠。
以兹鼓枻去,瞠若不可追。
就此鼓桨远去,瞠乎其后不可追及。
乃知体道人,涉世自有宜。
才知道体悟大道的人,处世自然有适宜的方式。
入兽不乱群,安肯陋九夷。
走进兽群也不扰乱其群,岂肯以九夷之地为鄙陋。
如何录录者,反笑抱关为。
为何那些碌碌无为的人,反而嘲笑做守关小吏的人呢。
赏析
题解
「送刘贡甫贬衡州」是刘跂送别被贬友人刘贡甫之作。诗以洞庭秋景起兴,写放舟远行,以饮食之乐和诗酒之趣慰藉友人,又以体道之人涉世自宜的哲学劝勉,最后为怀才不遇者鸣不平。全诗既有对友人的深情慰藉,也有对世道不公的愤慨。
逐句解读
「洞庭木叶下,衡阳鸿雁飞」写洞庭湖边落叶纷飞,衡阳方向鸿雁南飞,点明秋景与友人被贬衡州的方向。
「放舟河之水,岁暮以为期」写放舟于河水之上,以年末为期。
「岂曰无径路,大直固逶迤」写岂能说没有道路,大直之路本来就是曲折的。
「波平弭桂棹,风清卷兰旗」写波浪平静时收起桂木桨,风清之时卷起兰旗。
「紫蟹间丹鲤,霜莼兼露葵」写紫色的蟹和红色的鲤鱼搭配,霜打的莼菜和带露的葵菜兼有。
「醉歌搴杜若,还以寄相思」写醉中唱歌采摘杜若,还用来寄托相思。
「不厌道里远,所嗟时序移」写不嫌路途遥远,所叹的是时节更替。
「会登昆仑丘,遂索玄珠遗」写终将登上昆仑山丘,追寻遗落的玄珠。
「以兹鼓以兹鼓枻去,瞠若不可追」写以此鼓桨远去,瞠乎其后不可追及。
「乃知体道人,涉世自有宜」写才知道体悟大道之人,处世自然有适宜之法。
「入兽不乱群,安肯陋九夷」写入兽群而不扰乱其群,岂肯以九夷之地为鄙陋。
「如何录录者,反笑抱关为」写为何那些碌碌无为之人,反而嘲笑守关之职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楚辞式的意象开篇,「洞庭木叶下」化用《楚辞·湘夫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营造萧瑟的送别氛围。
「紫蟹间丹鲤」以下数句以美食美景慰藉被贬之苦,是欲扬先抑的手法。
「入兽不乱群」用庄子之典,「玄珠」用《庄子·天地》之典,以道家思想劝勉友人。末句以反问收束,为友人鸣不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理兼备的送别诗,既有对友人的深情慰藉,也有对贬谪不公的愤慨。诗人以楚辞意象起兴,以道家哲理解慰,以美食诗酒相宽,层次丰富而情感真挚。末句「反笑抱关为」掷地有声,将个人遭遇上升为对世道人心的批判,使全诗超越了普通送别诗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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