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家桥逢坏舟者有感而作

宋 · 刘跂

译文

桥倾若车翻,舟破如瓦解。

桥倾覆如同车翻,船破碎如同瓦解。

二祸适相触,生此大狼狈。

两种灾祸恰好相撞,造成了极大的狼狈。

齐生海边人,试吏今得代。

齐生是海边的人,试用为吏如今得到替换。

乡闾恍在望,舟檝信所快。

家乡仿佛已在眼前,坐船确实是快捷的。

颇知大道夷,不避小物碍。

很知道大道是平坦的,却不避开小物的阻碍。

撑夫虎豹健,力出驰突外。

撑船的船夫如虎豹般健壮,力气超出驰突之外。

何其一跌伤,脱若葱与蒯。

怎么一跌就受了伤,脆弱得像葱和蒯草一样。

疾雷不及听,生理欻焉坏。

疾雷来不及掩耳,生命忽然就被毁灭了。

瓦飞昆阳战,鹤唳淝水败。

如同昆阳之战飞瓦、淝水之战鹤唳,都是猝不及防的溃败。

身非吕梁叟,沉没岂不殆。

自己又不是吕梁善于游泳的老翁,沉没岂能不危险。

娇儿年十五,八岁又其妹。

娇儿十五岁,八岁的又是妹妹。

岂伊瞬息间,生死不相頼。

岂料在瞬息之间,生死就互不相依了。

死者长已矣,生者心破碎。

死去的人永远地去了,活着的人心都碎了。

泣尽继以血,耳目坐盲聩。

哭尽了泪接着哭出血来,耳目也变得又盲又聋。

哀哀天无情,皦日为昏愦。

哀叹天无情,明亮的太阳也变得昏暗。

徐观水中意,波浪自澎湃。

慢慢看水中的情形,波浪依然在澎湃。

我来独心恻,涕出增感慨。

我来独自心伤,流泪更增添了感慨。

顷年岳阳下,忧患亦颠沛。

前几年在岳阳,忧患也曾颠沛流离。

豗颓万死中,血肉偶俱在。

在万死之中的颓败里,血肉之躯偶然都还在。

今此沟浍狭,岂复江湖大。

如今这沟渠如此狭窄,哪里还是大江湖泊。

咄汝岂不仁,曾独与祸会。

唉,你难道不仁,竟独自与灾祸相遇。

冥冥倘有主,焚溺甚葅醢。

冥冥之中如果有主宰,焚溺之惨甚于剁成肉酱。

不然遭无辜,神理良汝绐。

不然就是遭遇了无辜之灾,神理确实欺骗了你。

从今十手指,永是后车戒。

从今以后这十指,永远是后来者的警戒。

灵均苦灵均苦谗舌,颍士厌沈瘵。

屈原苦于谗言之舌,颍士厌于沉疴之疾。

良时不似昔,努力善自爱。

好时光不像从前了,努力好好爱惜自己。

我亦乘小艇,兀兀信所届。

我也乘着小艇,默默随它到达哪里算哪里。

搜求得余尊,聊以劳疲惫。

搜求找到剩余的酒,姑且慰劳一下疲惫之躯。

虽微西江阔,勿厌升斗隘。

虽然不如西江宽阔,不要嫌弃升斗之量太窄。

歌阕从此辞,人生慎行迈。

歌罢从此告别,人生路上要谨慎前行。

赏析

题解
「滑家桥逢坏舟者有感而作」是刘跂途中偶遇翻船事故后所作的感怀诗。诗中详细描写了桥倾舟破、人命危殆的惨状,尤其痛惜死者中有年幼的儿女,继而联想到自己昔日在岳阳的险遇,感叹人生行路之难。全诗叙事详尽、情感沉痛,是一篇具有强烈现实关怀的作品。

逐句解读
「桥倾若车翻,舟破如瓦解」写桥倾覆如同车翻,船破碎如同瓦解。

「二祸适相触,生此大狼狈」写两种灾祸恰好相碰,造成了极大的狼狈。

「齐生海边人,试吏今得代」写齐生是海边的人,试用为吏如今得到替换。

「乡闾恍在望,舟檝信所快」写家乡仿佛在望,坐船确实是快的。

「颇知大道夷,不避小物碍」写很知道大道平坦,却不避小物的阻碍。

「撑夫虎豹健,力出驰突外」写撑船的船夫如虎豹般健壮,力气超出驰突之外。

「何其一跌伤,脱若葱与蒯」写怎么一跌就受了伤,像葱和蒯草一样脆弱。

「疾雷不及听,生理欻焉坏」写疾雷来不及掩耳,生机忽然就被破坏了。

「瓦飞昆阳战,鹤唳淝水败」写如昆阳之战瓦飞、淝水之战鹤唳,皆猝不及防之败。

「身非吕梁叟,沉没岂不殆」写自己又不是吕梁的善游老翁,沉没岂能不危险。

「娇儿年十五,八岁又其妹」写娇儿十五岁,八岁的又是妹妹。

「岂伊瞬息间,生死不相頼」写岂料瞬息之间,生死就互不相依了。

「死者长已矣,生者心破碎」写死的人永远完了,活着的人心都碎了。

「泣尽继以血,耳目坐盲聩」写哭尽了泪接着哭出血,耳目也变得盲聋。

「哀哀天无情,皦日为昏愦」写哀痛天无情,明亮的太阳也变得昏暗。

「徐观水中意,波浪自澎湃」写慢慢看水中的情形,波浪自然还在澎湃。

「我来独心恻,涕出增感慨」写我来独自心伤,流泪更增感慨。

「顷年岳阳下,忧患亦颠沛」写前几年在岳阳,忧患也曾颠沛流离。

「豗颓万死中,血肉偶俱在」写在万死之中的颓败里,血肉之躯偶然都还在。

「今此沟浍狭,岂复江湖大」写如今这沟渠狭窄,哪里还是大江湖泊。

「咄汝岂不仁,曾独与祸会」写唉,你难道不仁,竟独自与灾祸相遇。

「冥冥倘有主,焚溺甚葅醢」写冥冥之中倘若有主宰,焚溺之惨甚于剁成肉酱。

「不然遭无辜,神理良汝绐」写不然遭遇无辜之灾,神理确实欺骗了你。

「从今十手指,永是后车戒」写从今以后这十指,永远是后车的警戒。

「灵均苦谗舌,颍士厌沈瘵」写屈原苦于谗言之舌,颍士厌于沉疴之疾。

「良时不似昔,努力善自爱」写好时光不像从前了,努力好好自爱。

「我亦乘小艇,兀兀信所届」写我也乘着小艇,默默随它到达哪里。

「搜求得余尊,聊以劳疲惫」写搜求找到剩余的酒,姑且慰劳一下疲惫。

「虽微西江阔,勿厌升斗隘」写虽然不如西江宽阔,不要嫌升斗之量太窄。

「歌阕从此辞,人生慎行迈」写歌罢从此告别,人生路上要谨慎行走。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叙事为主,辅以抒情议论。开篇「桥倾若车翻,舟破如瓦解」以两个比喻写出灾难的突发与惨烈。

「瓦飞昆阳战,鹤唳淝水败」以历史上的两场著名败战比喻此次灾难的猝不及防。

「娇儿年十五,八岁又其妹」以具体年龄写孩子之幼小,增强了悲剧的感染力。

「泣尽继以血」化用「哭干眼泪」,以夸张写悲痛之极。后段转入自身经历的类比和哲学思考,从个人遭遇上升到对天道的质疑。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具有强烈现实关怀的纪实诗,以亲眼所见的翻船事故为素材,写出了生命的脆弱和天道的可疑。诗人不仅同情遇难者,更从个人经历出发,思考人生行路之难与命运的不可预测。全诗叙事详尽、情感真挚,从具体事故到普遍人生,从同情到感悟,层次丰富而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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