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元吉画猿

宋 · 刘摰

译文

槲林秋叶青玉繁,枝间倒挂秋山猿。

槲树林中秋叶如青玉般繁密,枝间倒挂着秋山中的猿猴。

古面睢盱露瘦月,氄毛匀腻舒玄云。

古老的面容瞪目而视如露出瘦月,细密的绒毛均匀柔腻如舒展的玄云。

老猿顾子稍留滞,小猿引臂劳攀援。

老猿回头看幼子稍作停留,小猿伸臂费力攀援。

坐疑跳踯避人去,仿佛悲啸生壁间。

坐看疑似跳跃躲避人群而去,仿佛悲凉的啸声从壁间生出。

巴山楚峡几千里,寒岩数丈移秋轩。

巴山楚峡相隔几千里,数丈高的寒岩移到了秋轩之中。

渺然独起林壑志,平生愿得与彼群。

渺然间独自生起栖隐林壑的志向,平生但愿能与它们为群。

吾知画者古有说,神鬼为易犬马难。

我知画者自古有说法,画鬼神容易画犬马却难。

物之有象众所识,难以伪笔淆其真。

有形之物为大家所认识,难以用虚假的笔法混淆它的真实。

传闻易生近已死,此笔遂绝无几存。

传闻易生近来已经去世,这种画笔于是断绝少有存留。

安得千金买遗纸,真伪常与识者论。

怎能用千金买到遗留的画纸,真伪常需与识者共同评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易元吉画猿之作。易元吉为北宋著名画家,善画猿猴。诗人观画后,以细腻的笔触描绘画中猿猴的形神,并由此引发对绘画艺术的思考。全诗从画中形象到艺术理论,由实入虚,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槲林秋叶青玉繁,枝间倒挂秋山猿」——槲树林中秋叶如青玉般繁密,枝间倒挂着秋山中的猿猴。

「古面睢盱露瘦月,氄毛匀腻舒玄云」——古老的面容睢盱而视露出如瘦月的神态,细密的绒毛均匀柔腻如舒展的玄云。

「老猿顾子稍留滞,小猿引臂劳攀援」——老猿回头看幼猿稍作留滞,小猿伸出手臂费力攀援。

「坐疑跳踯避人去,仿佛悲啸生壁间」——坐看仿佛它们要跳踯避人而去,隐隐听到悲啸之声从壁间生出。

「巴山楚峡几千里,寒岩数丈移秋轩」——巴山楚峡相隔几千里,数丈寒岩移到了秋日轩窗前。

「渺然独起林壑志,平生愿得与彼群」——渺然间独自起了归隐林壑之志,平生愿意与猿猴为群。

「吾知画者古有说,神鬼为易犬马难」——我知道画者自古有论,画神鬼容易画犬马难。

「物之有象众所识,难以伪笔淆其真」——有形象之物众人都能辨识,难以用伪笔混淆其真。

「传闻易生近已死,此笔遂绝无几存」——传闻易元吉近来已死,此画笔遂绝无几存。

「安得千金买遗纸,真伪常与识者论」——安得千金购买遗留的画纸,真伪常需与识者讨论。

艺术手法
一、以文为诗:全诗近于题画散文,叙述观画感受与绘画理论,是典型的宋人题画诗。二、形神兼备:对画猿的描写既有外貌的细致刻画,又有神态的传神写照。三、感官通感:"仿佛悲啸生壁间"以听觉写视觉,使静态画面活起来。四、以理入诗:引韩非"犬马难鬼魅易"之论,以画理论诗,见出宋人尚理的特色。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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