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书寄文莹道人
宋 · 刘摰
译文
白云孤起飞杳冥,光如片玉轻如冰。
白云孤飞升入渺冥天际,光泽如片玉轻盈似冰。
出山归山两何意,行止偶然无滞凝。
出山归山各有何意,行止不过偶然并无滞碍执着。
故人浮舟数百里,得得访我湘江棱。
老友乘船行数百里,特意来湘江之畔访问我。
二十年间四相遇,童颠疏鬓霜各增。
二十年间四次相遇,从童颜到疏鬓各自增添了白发。
寒斋笑语极微妙,共以身世均鷃鹏。
寒斋中谈笑极其微妙深远,共同将各自身世等量齐观不分鷃雀与鹏鸟。
瞥然去矣不我告,振锡忽借南风乘。
忽然离去也不告诉我一声,振锡出行忽然借着南风而去。
聊一徘徊驻衡岳,遂能放意穷临登。
只是略作停留驻足衡岳,便能放意尽情登临览胜。
崔嵬老骸不知倦,软舆蜡屐勤跻升。
虽然身躯苍老却不知疲倦,乘软舆穿蜡屐勤于攀登。
穷岩险谷访秘怪,往往清啸猿鸟惊。
穷尽岩险谷壑寻访秘境奇观,清啸之声往往惊动猿猴飞鸟。
长泉落石响寒玉,故意写在朱丝绳。
长泉落石发出寒玉般的声响,你的心意写在来信的朱丝绳上。
仰挥云烟敛羽翼,俯听誉毁真蚊蝇。
仰首挥去云烟收拢羽翼高飞,俯听世间毁誉不过如同蚊蝇嗡嗡。
书来所说谓如此,而惜携手无友朋。
来信所说的便是如此,只可惜携手同游没有友朋为伴。
又云吾庐已堪睡,况彼城市尤足憎。
又说我的庐舍已经足以安睡,何况那城市更加令人憎恶。
意若欺我在迁谪,故以胜事用夸矜。
意思好像在欺负我被贬谪在外,故意用胜游之事来向我夸耀。
嗟如予者安足道,进退大计两未能。
可叹像我这样的人何足道哉,出仕与退隐的大计两样都没能做到。
平生雅志在林壑,误落世纷亲缴矰。
平生高雅的志向在于山林沟壑之间,却误落世俗纷争亲近了罗网。
悲吟黄鹄慕越客,谢病高居思茂陵。
悲吟黄鹄之歌仰慕越地之客,称病高居思念茂陵的隐士。
羡子徜徉类云鹤,顾我拘窘如鞲鹰。
羡慕你徜徉自在如同云中白鹤,而我困窘如同臂鞲上的鹰不得自由。
故应题诗遍崖壁,曷若寄我勤缄縢。
你应当在崖壁上题遍诗句,怎比得上勤勉地寄书信给我。
山童痴立索书去,写此安足倾愁膺。
山童呆立一旁索要书信拿去,写下这些怎能倾尽我愁闷的胸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代书信寄文莹道人之作。文莹为僧人,曾访诗人于湘江,后南游衡岳,来书述说衡山之游历。诗人读信后感慨万千,以诗代书回复,表达对友人自由生活的羡慕与自身困于仕途的无奈。全诗情真意切,既有对友情的珍视,又有对人生的深沉思考。
逐句解读
「白云孤起飞杳冥,光如片玉轻如冰」——以白云孤飞起兴,比喻文莹道人的行踪如白云般飘渺,光洁如片玉轻盈如冰。
「出山归山两何意,行止偶然无滞凝」——出山归山各有何意,行止不过是偶然没有滞碍执着。
「故人浮舟数百里,得得访我湘江棱」——老友乘船数百里,特意来访我于湘江之畔。
「二十年间四相遇,童颠疏鬓霜各增」——二十年间四次相遇,从童颜到疏鬓,各自增添了霜白。
「寒斋笑语极微妙,共以身世均鷃鹏」——寒斋中笑语极为微妙,共同将身世等量齐观,不分鷃雀与鹏鸟。
「瞥然去矣不我告,振锡忽借南风乘」——忽然离去也不告诉我,振锡出行忽然借南风乘去。
「聊一徘徊驻衡岳,遂能放意穷临登」——只是略作徘徊驻足衡岳,便能放意穷尽登临之胜。
「崔嵬老骸不知倦,软舆蜡屐勤跻升」——虽然老骸崔嵬却不知疲倦,乘软舆穿蜡屐勤于攀登。
「穷岩险谷访秘怪,往往清啸猿鸟惊」——穷尽岩险谷深寻访秘怪,清啸之声往往惊动猿鸟。
「长泉落石响寒玉,故意写在朱丝绳」——长泉落石发出寒玉般的声响,故人的心意写在来信的朱丝绳上。
「仰挥云烟敛羽翼,俯听誉毁真蚊蝇」——仰望则挥去云烟收拢羽翼,俯听则毁誉之声如同蚊蝇嗡嗡。
「书来所说谓如此,而惜携手无友朋」——来信所说便是如此,只可惜携手同游没有友朋为伴。
「又云吾庐已堪睡,况彼城市尤足憎」——又说我的庐舍已经足以安睡,何况那城市更加令人憎恶。
「意若欺我在迁谪,故以胜事用夸矜」——意思似乎在欺负我被贬谪在外,故意用胜游之事来夸耀。
「嗟如予者安足道,进退大计两未能」——可叹像我这样的人何足道哉,进退的大计两者都未能做到。
「平生雅志在林壑,误落世纷亲缴矰」——平生高雅的志向在山林沟壑,却误落世俗纷争亲近了罗网。
「悲吟黄鹄慕越客,谢病高居思茂陵」——悲吟黄鹄之诗仰慕越地之客,称病高居思念茂陵之隐。
「羡子徜徉类云鹤,顾我拘窘如鞲鹰」——羡慕你徜徉如云中白鹤,而我困窘如同臂鞲上的鹰。
「故应题诗遍崖壁,曷若寄我勤缄縢」——你应当在崖壁上题满诗句,怎比得上勤勉地寄信给我。
「山童痴立索书去,写此安足倾愁膺」——山童呆立一旁索要书信离去,写下这些怎能倾尽我愁闷的胸襟。
艺术手法
一、比兴手法:以白云孤飞喻道人行踪,以鷃鹏等量喻超脱之心,意象高远。二、虚实交织:友人衡山之游为虚写(据来信想象),自身湘江之困为实写,虚实对照。三、自嘲深刻:"意若欺我在迁谪,故以胜事用夸矜"以自嘲口吻写来,既见友情亲密,又见内心苦涩。四、对偶精工:"羡子徜徉类云鹤,顾我拘窘如鞲鹰"对仗工整,意象鲜明。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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