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句送跂之官蕲水
宋 · 刘摰
译文
前年东秦夏六月,望日拜恩初赐玦。
前年在东秦夏季六月,望日拜谢皇恩初次受赐玉玦。
降秩削职迁黄州,仓皇束装三日发。
降级削职调迁黄州,仓皇收拾行装三日便出发了。
故国东平不入城,北山一夜辞松栝。
故乡东平来不及进城,北山一夜之间辞别了松树栝树。
亲朋问讯若梦寐,骨肉分留作胡越。
亲朋的问讯如同在梦寐之中,骨肉分离留驻各处如同胡越之远。
论罪岂合有民社,抵谳正欲加𫓧钺。
论罪怎该还留有治理民社之责,定谳之时正要加以刑戮。
仇家之议不尽用,天地寛仁日月察。
仇家的议论没有被全盘采纳,天地宽仁日月明察一切。
才令分司置之蕲,上表谢恩秋已末。
才令分司安置在蕲州,上表谢恩时已是秋末了。
以御魑魅乃其分,欲居蛮夷圣犹屑。
抵御魑魅是本分所在,想要居住蛮夷之地圣人尚且不以为弃。
蕲也虽僻自善地,回环山溪富林樾。
蕲地虽然偏僻却自然是善地,回环的山溪间林木葱郁。
平生雅志在江湖,颇与蕲人相缔结。
平生高雅的志向在江湖之间,颇与蕲地之人缔结了情谊。
收拾孥属已团聚,南北无心更分别。
收束家属已经团聚在一起,南北之间再无心分别。
白鱼煮玉秔炊珠,佐以秋菘与春蕨。
白鱼煮玉色粳米炊如珠粒,佐以秋天的菘菜和春天的蕨菜。
筑室求田虽未就,典衣卖装略无阙。
筑室求田虽然尚未办成,典当衣物变卖行装倒也没有什么缺失。
大谬不然心已忘,笑人非工已愈拙。
大谬不然的念头已经忘却,笑人不够精巧而自己更加笨拙了。
人生端若梦栩栩,事去何庸书咄咄。
人生真如同栩栩如生的梦一般,事情过去何须再书写咄咄怪事。
大儿调邑换江南,要虽分房无远别。
大儿调任到江南的县邑,虽然分开居住并无远别之苦。
地劣两舍不宿舂,晨起为书午可达。
距离不过两舍不必隔夜舂粮,早上起来写信中午就能送到。
邑四万户号难治,民杂江闽吏贪猾。
县邑四万户号称难以治理,百姓杂居江闽之人,官吏贪婪狡猾。
锄彊洗恶勿着意,鱼逃至清人忌洁。
锄除豪强洗刷恶人不要刻意用力,鱼逃离过于清澈之水,人忌讳过于廉洁。
化以诚心磨以久,教而后刑不怨杀。
以诚心教化以时日磨砺,先教育后刑罚使民不怨杀戮。
得闻无毁亦无誉,以慰萧萧双白髪。
但愿听闻无毁谤也无赞誉,以此慰藉萧萧白发的双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长句送跂之官蕲水之作。诗中详细叙述了诗人自身被贬黄州的经历,以及对蕲地风土的描写,最后叮嘱跂赴任后治民之道。全诗叙事详尽,情感真挚,兼具家书与赠言的性质。
逐句解读
「前年东秦夏六月,望日拜恩初赐玦」——前年在东秦夏六月,望日拜谢皇恩初赐玉玦。
「降秩削职迁黄州,仓皇束装三日发」——降秩削职迁往黄州,仓皇束装三天就出发。
「故国东平不入城,北山一夜辞松栝」——故国东平来不及进城,北山一夜辞别松栝。
「亲朋问讯若梦寐,骨肉分留作胡越」——亲朋问讯如同梦寐,骨肉分离如同胡越之远。
「论罪岂合有民社,抵谳正欲加鈇钺」——论罪怎该还有民社之责,定谳正要加以刑戮。
「仇家之议不尽用,天地宽仁日月察」——仇家的议论未被全盘采纳,天地宽仁日月明察。
「才令分司置之蕲,上表谢恩秋已末」——才令分司安置于蕲州,上表谢恩时已是秋末。
「以御魑魅乃其分,欲居蛮夷圣犹屑」——抵御魑魅是本分,欲居蛮夷之地圣人尚且不弃。
「蕲也虽僻自善地,回环山溪富林樾」——蕲地虽然偏僻却是善地,回环的山溪富于林木。
「平生雅志在江湖,颇与蕲人相缔结」——平生高雅志向在江湖,颇与蕲人相缔结情谊。
「收拾孥属已团聚,南北无心更分别」——收束家属已经团聚,南北再无心分别。
「白鱼煮玉粳炊珠,佐以秋菘与春蕨」——白鱼煮玉粳米炊珠,佐以秋天的菘菜和春天的蕨菜。
「筑室求田虽未就,典衣卖装略无阙」——筑室求田虽然尚未成就,典衣卖装也没有什么缺失。
「大谬不然心已忘,笑人非工已愈拙」——大谬不然之心已经忘却,笑人非工而自己愈加笨拙。
「人生端若梦栩栩,事去何庸书咄咄」——人生真如栩栩之梦,事已过去何庸书咄咄怪事。
「大儿调邑换江南,要虽分房无远别」——大儿调邑换到江南,虽然分房居住并无远别。
「地劣两舍不宿舂,晨起为书午可达」——距离不过两舍无需隔夜舂粮,早上起来写信中午即可送达。
「邑四万户号难治,民杂江闽吏贪猾」——邑中四万户号称难治,百姓杂居江闽之民,官吏贪婪狡猾。
「锄强洗恶勿着意,鱼逃至清人忌洁」——锄强洗恶不要刻意为之,鱼逃至清之水人忌过于廉洁。
「化以诚心磨以久,教而后刑不怨杀」——以诚心教化以时日磨砺,先教化后刑罚不怨杀戮。
「得闻无毁亦无誉,以慰萧萧双白发」——但愿听闻无毁亦无誉,以慰藉萧萧的双亲白发。
艺术手法
一、叙事详尽:从被贬经过到安置蕲州,从生活状况到嘱咐治民,叙述如行云流水。二、以理入诗:治民之道"化以诚心磨以久,教而后刑不怨杀"体现了儒家政治理想。三、比喻精妙:"鱼逃至清人忌洁"以水清无鱼之理喻治政之道,含蓄深刻。四、情感真挚:全诗既有被贬的辛酸,又有安于蕲地的旷达,兼具对子嗣的殷切嘱托。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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