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笔六言七首 其五

宋 · 刘克庄

译文

佛经六千余卷,聃书八十一篇。

佛家的经典有六千多卷,老子的著作共八十一篇。

今为二氏学者,我则两端竭焉。

如今那些号称研究佛道的人,我则在两端都竭尽了心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克庄《纵笔六言七首》之五,以佛道两家的经典体量为参照,抒写自身对二氏之学的态度。佛经六千余卷,老聃之书八十一篇,面对如此浩瀚的释道文献,诗人坦言自己虽有涉猎,却两端未能穷尽,力有未逮。诗中既有对学问之海无涯的慨叹,又隐含对当时二氏学者浅尝辄止的微词。

逐句解读

「佛经六千余卷,聃书八十一篇。」「六千余卷」指佛教经典的浩瀚篇幅。隋唐以来佛经汉译数量庞大,至宋代大藏经已超过六千卷。

「聃书」即老子(李耳字聃)所著《道德经》,全书分上下两篇共八十一章。两句以数字对举:佛经以「卷」计,六千余卷汗牛充栋;《道德经》以「篇」计,八十一篇言简意赅。一多一少,一繁一简,两种思想体系的形式特征跃然纸上。

「今为二氏学者,我则两端竭焉。」「二氏」指佛、道二家。

「学者」指当代研究二氏之学的人。

「竭焉」意为力竭、穷尽。诗人说:如今那些号称研究佛道的人,我则在两端都耗尽了心力。「竭」字有双重含义:一是竭尽全力去研读,二是力有未逮、无法穷尽。此语自谦之中带着傲骨——虽不能穷尽两端,至少认真涉猎过,不像某些人浅尝辄止便自命通儒。

艺术手法

本诗以数字开篇,先铺陈佛道经典的体量,后以自身回应,形成由大及小的收束之势。

「六千余」与「八十一」的悬殊对比,制造出信息量的张力,暗示佛家重广博、道家尚精约的差异。

「两端竭焉」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两端」呼应前文佛与道两个端点,「竭」字既表现了诗人的努力,也透露出力不从心的无奈。句式上,前两句铺排,后两句转折,由叙述到抒情,节奏由缓而促。

总体评价

宋代士人普遍有出入佛老的思想经历,刘克庄亦不例外。此诗坦率地承认了面对浩瀚经典的力不从心,这种诚实在当时以博学相尚的学术氛围中显得尤为可贵。

「两端竭焉」一语,既是对自身学识边界的清醒认知,也是对那些声称通儒释道者的含蓄质疑。诗人的态度是:与其浮光掠影地涉猎,不如坦诚地承认力有不逮。这种求真务实的精神,与他在文学上反对因循、推重独创的立场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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