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林倅饷予双鸡
宋 · 刘克庄
译文
空谷跫然闻足音,殷勤通守致家禽。
在空谷中忽然听到脚步声令人惊喜,通判殷勤地送来了家养的鸡。
阴晴不爽司晨□,□暮全无起舞心。
无论阴晴报晓司晨从不差错,到了傍晚却完全没有闻鸡起舞的雄心。
梦短那堪眠警枕,胫长稍已怯□衾。
梦太短哪里受得了睡在警醒之枕上,腿长已渐渐害怕寒冷的被褥。
可怜一念尤迂阔,朗诵西山夜气箴。
可怜心中那一念尤为迂阔不合时宜,我朗声诵读西山的夜气箴言持守本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克庄答谢林倅(通判)馈赠双鸡之作。诗题中"子□"当为尊称,林倅指林姓通判。诗人以咏鸡为线索,从受赠的欣喜写到鸡的啼鸣与不舞,继而以鸡喻己,抒写暮年迂阔仍坚守操守的心志。
逐句解读
「空谷跫然闻足音」——在空谷中忽然听到脚步声,令人惊喜。此用《庄子》空谷足音之典,比喻在寂寞中忽得友人馈赠。
「殷勤通守致家禽」——通判殷勤地送来了家中饲养的鸡。通守即通判,致家禽即送来鸡。
「阴晴不爽司晨□」——无论阴晴,报晓司晨从不差错。司晨指雄鸡报晓,此写鸡的守时。
「□暮全无起舞心」——到了傍晚却完全没有起舞之心。起舞指闻鸡起舞之典,此写鸡(也暗写自己)暮年已无奋进之意。
「梦短那堪眠警枕」——梦太短,哪里受得了睡在警枕之上。警枕为使人警醒不安眠的枕头,此句写夜短梦浅、难以安眠。
「胫长稍已怯□衾」——腿长已渐渐害怕寒冷的被褥。此句写衰老畏寒之态。
「可怜一念尤迂阔」——可怜心中那一念尤为迂阔不切实际。迂阔指不随世俗,诗人自嘲仍坚守不合时宜的信念。
「朗诵西山夜气箴」——朗声诵读西山的夜气箴言。夜气箴为孟子论夜气之善的引申,此写自己在深夜仍持守本心。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物寄志的手法,表面写鸡,实则自况。
"阴晴不爽司晨"写鸡的守时,暗喻诗人自身的操守不渝;
"全无起舞心"写鸡的暮气,暗喻诗人暮年壮志消磨。
"可怜一念尤迂阔"是全诗的题眼——明知迂阔而不改,这种自嘲中包含着坚持。
"朗诵西山夜气箴"以行为描写代替议论,将自己持守心志的形象定格在深夜诵读的画面中,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精巧的咏物寄志之作。从空谷足音的欣喜起笔,到受赠双鸡,再到以鸡喻己,层层推进,最终归结于"一念尤迂阔"的自我定位。刘克庄晚年屡遭贬谪,仍不肯随俗俯仰,"迂阔"二字既是自嘲也是自许。
"朗诵西山夜气箴"的收束画面清冷而坚定,与全诗的情感基调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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