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妇词十首 其六

宋 · 刘克庄

译文

诗云王赫怒,吏说相宣威。

《诗经》上说天子赫然震怒,官吏们宣扬将相的威权。

假使从公旦,三年便衮归。

假使跟随周公旦出征,三年就该穿着衮服凯旋了。

赏析

题解
此为《征妇词十首》第六首,以儒家经典与官场现实对比,讽刺统治者穷兵黩武。征妇引《诗经》言天子之怒,又闻官吏宣扬将帅之威,暗含对战争正当性的质疑。末句假设之词尤为尖锐:即便跟随周公那样圣人出征,三年也该回来了。

逐句解读
「诗云王赫怒」,《诗经》中说天子赫然震怒,“王赫怒”出自《诗经·大雅·皇矣》,描写天子的义愤。

「吏说相宣威」,官吏们说将相宣示威权,“宣威”指宣扬武力。

「假使从公旦」,假使跟随周公旦出征,周公旦即周公,是古代圣贤的典范。

「三年便衮归」,三年就该穿着衮服回来了,衮指衮服,古代帝王或三公所穿礼服,“三年”暗用周公东征三年而归的典故。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典故为议论工具。“王赫怒”出自《诗经》经典,将战争归于天子之怒,似乎名正言顺;“相宣威”则是官吏的宣传口吻,暗示战争已从“义怒”变为“宣威”。末联以周公东征三年而归为标尺,言外之意是:圣人用兵尚且三年而返,如今这场战争打了何止三年?用假设语气含蓄地批评了战争的旷日持久,比直斥更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征妇组诗中议论色彩最浓的一首,征妇不再只是哭泣思念,而是以经典和历史为据质疑战争的合理性。诗人借征妇之口,将批判的矛头指向穷兵黩武的统治者,以周公之圣对比当时之不仁,含蓄而尖锐。这是刘克庄诗中常见的以小见大手法,从闺阁之叹推及家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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