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宋 · 刘克庄

译文

寒相催。

寒气催促着花开。

暖相催。

暖意也催促着花开。

催了开时催谢时。

催它开放之后又催它凋谢。

丁宁花放迟。

叮咛花儿再迟些绽放吧。

角声吹。

号角声吹起。

笛声吹。

笛子声也吹起。

吹了南枝吹北枝。

吹落了南枝的花又吹落北枝的花。

明朝成雪飞。

到了明天花瓣便如雪花般纷飞飘落。

赏析

题解
此词以「长相思」为调,咏梅而借花言事。全词以「催」字为核心意象,写梅花在寒暖交替中被催开催落,又以角声笛声暗喻边塞军旅之音,暗示时局对人的催逼。篇幅短小而寓意深远,是刘克庄小令中的精品。

逐句解读
「寒相催。暖相催」——寒气催促着,暖意也催促着。

「催了开时催谢时」——催它开放又催它凋谢。

「丁宁花放迟」——叮嘱花儿迟迟再放。

「角声吹。笛声吹」——角声吹响,笛声也吹响。

「吹了南枝吹北枝」——吹落了南枝又吹落北枝。

「明朝成雪飞」——明天花瓣便如雪般飞舞飘落。

艺术手法
此词最突出的手法是复沓叠唱:「寒相催,暖相催」「催了开时催谢时」「角声吹,笛声吹」「吹了南枝吹北枝」,两两相对,回环往复,如同一唱三叹。上片「催」字三出,由外力催花开到催花落,节奏紧迫;下片「吹」字三出,由号角到笛声,由南枝到北枝,意象扩大。

「丁宁花放迟」是人之深情,与「明朝成雪飞」的花之无奈形成对照,以人愿对抗天命,徒增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词虽仅三十六字,却含蓄深婉。字面写梅花的开落,实则暗喻人在时局中的身不由己。寒暖之「催」是自然之力,角笛之「吹」是人事之逼,从自然到人事层层递进。

「丁宁花放迟」的愿望最终被「明朝成雪飞」的现实击碎,既写花,亦写人,语浅意深,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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