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风水僧

宋 · 刘克庄

译文

向人说葬又谈空,郭璞瞿昙并入宗。

向人既讲风水葬法又谈佛家空理,把风水祖师郭璞和佛祖瞿昙都尊为宗师。

背得山经如诵呪,顶将禅笠去寻龙。

背起风水经典来像念咒语一样流利,头上戴着禅僧的斗笠去寻龙点穴。

徧为檀越裁生圹,预定公侯出某峰。

到处为施主们选造生前预建的墓穴,还预言某座山峰将出公侯贵人。

想亦自营归寂处,一丘卵塔种青松。

想必他也为自己营建了安息之地——一座种着青松的僧塔旁的小土丘。

赏析

题解
此诗赠给一位兼通风水术与佛学的僧人。诗人以诙谐调侃的笔调,描写这位僧人既精通风水又谈禅理的独特身份,在幽默中蕴含对世态的讽喻。

逐句解读
「向人说葬又谈空,郭璞瞿昙并入宗。」向人既讲风水葬法又谈佛家空理,把郭璞(风水祖师)和瞿昙(释迦牟尼)同时奉为宗师。起笔即揭示此僧身兼二业的矛盾:风水讲实(墓地吉凶),佛学讲空(万法皆空)。

「背得山经如诵呪,顶将禅笠去寻龙。」能背诵《山海经》般的风水经典,如同诵读佛咒一般流利;头戴禅僧斗笠去寻龙点穴(堪舆术语)。两句写其融合佛道两家的奇特形象。

「徧为檀越裁生圹,预定公侯出某峰。」四处为施主选造生圹(生前预造的墓穴),还能预言某座山峰将出公侯贵人。讽刺其以风水之术奔走于权贵之门。

「想亦自营归寂处,一丘卵塔种青松。」想必他也为自己营建了安息之所——一座佛塔旁种着青松的小丘。

「卵塔」是僧人墓塔,末句暗示这位僧人最终也逃不脱自己行业的归宿。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诙谐调侃为基调,通过身份矛盾制造喜剧效果:僧人本应四大皆空,却精于风水谋利。颔联「背得山经如诵呪」将风水书与佛经并置,妙趣横生。颈联写其趋附权贵的行径,暗含讽刺。尾联以「想亦」推测作结,暗示风水师也难免一死,徒增滑稽。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别具一格的赠僧诗,以幽默笔法揭示宗教人物的现实面目。刘克庄不少讽刺小诗具有这种举重若轻的特点,看似游戏笔墨,实则对当时社会上借风水牟利、佛道混杂的现象提出了温和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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