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赠一首
宋 · 刘克庄
译文
药囊价重百车渠,肯受村翁折简呼。
药囊的价值贵重超过百倍车渠珠,承蒙您肯接受我这村翁的便简召唤。
失喜迎君瞻紫气,必能为我索玄珠。
惊喜地迎接您瞻望您身上的仙人气象,必定能为我求得治愈的灵丹妙药。
晨兴舐鼎尝残药,夕暝吹灯据槁梧。
清晨起来舔舐药鼎中残留的药汁,傍晚天黑吹灭灯火倚靠着枯槁的梧桐。
乞取刀圭补精髓,天公岂忍瞎癯儒。
乞求取得少许灵药来补益精髓,老天爷怎忍心让这瘦弱的读书人双目失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邓医之后再赠一首,进一步表达求医问药的迫切与衰老之苦。诗人以夸张的笔法写药囊之珍贵、自身之衰病,恳求邓医施以妙手,同时又以戏谑的口吻写自己的惨状,在苦涩中透出几分自嘲的幽默。
逐句解读
「药囊价重百车渠」:药囊的价值重于百倍的车渠珠。
"车渠"为海中宝物,位列七宝之一,极言药品之珍贵。
「肯受村翁折简呼」:承蒙您肯接受我这个村翁的便简召唤。
"折简"即裁纸写信,写医者不嫌简慢,屈尊而来。
「失喜迎君瞻紫气」:惊喜地迎接你,瞻望你身上的紫气。
"紫气"为道家仙人气象,此处称颂邓医如仙人降临。
「必能为我索玄珠」:必定能为我索取那颗玄珠。
"玄珠"出《庄子》,喻道之真谛,此处比喻治愈疾病的良方。
「晨兴舐鼎尝残药」:早晨起来舔鼎中残留的药汁。写服药之苦与频繁,"舐鼎"形容不惜余药。
「夕暝吹灯据槁梧」:傍晚天黑吹灭灯火,倚靠着枯槁的梧桐木。写卧病在床、形影相吊的孤寂。
「乞取刀圭补精髓」:乞求取得少许灵药来补益精髓。
"刀圭"为古代量药器具,指少量药物。
「天公岂忍瞎癯儒」:老天爷怎忍心让这个瘦弱的读书人瞎了。以近乎撒娇的语气恳求,"瞎"指眼疾,"癯儒"自谓瘦弱书生,语气悲凉中带戏谑。
艺术手法
一、夸张与写实的交织。
"百车渠""紫气""玄珠"等极尽夸张的意象与"舐鼎尝残药""吹灯据槁梧"的写实现象并置,虚实相映,增强了表达张力。二、用典密集。
"车渠""紫气""玄珠""刀圭"等道家与医学典故的运用,使全诗笼罩在一种仙方求药的神秘氛围中。三、以苦写幽默。
"瞎癯儒"三字将衰老、眼疾、清瘦糅合,以自嘲的口吻出之,令人苦笑。四、对仗工整而意象凄清。颈联"晨兴"对"夕暝","舐鼎"对"吹灯",对仗严整而画面凄凉,将病中日夜的煎熬写得历历如绘。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的笔调写衰老之苦,求医之急,在苦涩中夹杂自嘲,在绝望中仍存希望。
"天公岂忍瞎癯儒"以问句作结,既是恳求也是控诉,语气虽似轻松,骨子里却是一个久病文人的辛酸。全诗用典虽多而不觉堆砌,情真意切,是刘克庄晚境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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