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题信庵墨梅
宋 · 刘克庄
译文
信庵墨戏古无之,元气淋漓尔许奇。
信庵以水墨戏笔画的墨梅古人从未达到如此境界,画面上天地元气淋漓充沛竟是这般奇妙。
特与此翁挥匹楮,不为彼相作横枝。
特地为此老友挥毫泼墨在一张宣纸上作画,而不是为了迎合那些达官贵人才画几笔横斜的梅枝。
秘藏扫雪辋川画,曾序调羹沂国诗。
这幅画珍贵得如同秘藏的王维辋川雪景图,又像曾经为宰相之才的沂国公诗文作序那般不凡。
九十老农尤宝惜,时时开卷拂蛛丝。
九十岁的老农人更是格外珍爱这幅画,时常打开画卷仔细拂去上面落下的蛛丝灰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克庄再题赵信庵所画墨梅之作。赵信庵即赵葵(1176-1266),字南仲,号信庵,南宋名将、政治家,亦善画墨梅。刘克庄与赵葵交好,曾多次为其画作题诗。此诗从墨梅画的艺术价值写起,赞其得天地元气之奇,进而将画品与人品相联系,最后以九十老农珍爱此画的细节收束,既赞画之精妙,又寄托了对赵葵的深厚情谊。
逐句解读
「信庵墨戏古无之」——信庵以墨戏画梅花的技法,古人从未有过如此绝妙的。
"墨戏"是文人画的术语,指以水墨作画,不拘成法。
「元气淋漓尔许奇」——画面上元气淋漓充沛,竟然如此奇妙。
"尔许"即如此、这般。
「特与此翁挥匹楮」——特地为此老挥毫在一张纸上作画。
"匹楮"即一张纸,楮是造纸的原料,代指纸。
「不为彼相作横枝」——不是为了迎合那些达官贵人才画几笔横斜的梅枝。
"彼相"指那些做大官的人,"横枝"指墨梅画的典型构图——横斜的枝条。
「秘藏扫雪辋川画」——像秘藏王维的辋川雪景图一样珍贵。
"扫雪辋川画"指王维在辋川所画的雪景图。
「曾序调羹沂国诗」——曾经为如调羹宰相般的沂国公诗作写过序。
"调羹"用商代傅说调羹和味之典,比喻宰相之才;
"沂国公"当指某位封沂国公的名臣。
「九十老农尤宝惜」——九十岁的老农人特别珍爱这幅画。当为诗人自谓或指某位收藏者。
「时时开卷拂蛛丝」——时常打开画卷拂去上面的蛛丝。说明这幅画被反复观赏,极为珍视。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画品写人品,是题画诗的上乘之作。首联以"古无之"的绝对评价起笔,气势不凡;
"元气淋漓"四字准确概括了赵葵墨梅画的艺术特色——笔力酣畅、气韵生动。颔联"特与此翁挥匹楮,不为彼相作横枝"以"此翁"与"彼相"对比,赞扬赵葵不为权贵作画的清高品格。颈联以王维辋川画和调羹诗两个典故从不同角度烘托此画的价值。尾联以"九十老农"的珍爱细节收束,将宏大的艺术评价落实到具体的个人情感上,以小见大,亲切感人。
总体评价
这首题画诗从艺术评价到品格赞扬再到个人情感,层次丰富而过渡自然。
"信庵墨戏古无之"的断语虽然大胆,但配合"元气淋漓尔许奇"的描写,令人信服。
"特与此翁"与"不为彼相"的对比,既是画品更是人品的写照。尾联"时时开卷拂蛛丝"的细节极具画面感,将一位老者对一幅画的珍爱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诗既是画评,也是赠答,更是友情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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