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五首 其三
宋 · 刘克庄
译文
手选千株高下种,似行庾岭泛湘江。
亲手挑选千株梅花高低错落地种下,仿佛行走在以梅花闻名的大庾岭上,又像泛舟于湘江之上。
只销一朵南枝拆,尽受群花北面降。
只需要南边枝头一朵梅花绽放,便能让所有群花像臣子面朝北方向它投降朝拜。
自爱空山吹缟袂,绝羞华屋照银釭。
梅花自然喜爱在空旷的山中让清风吹拂素白衣裳般的花瓣,绝不愿意在华丽的厅堂中被银灯照耀。
主林神禁人残毁,深夜应无斫树庞。
掌管山林的神灵禁止人们毁坏梅花,深夜里应该不会有人来砍伐梅树了。
赏析
题解
此为《再和五首》第三首,继续以梅花为题。全诗从种植写起,以梅花的压倒群芳为核心意象,突出其在自然中的崇高地位,最后以神话般的守护收束,赋予梅花近乎神圣的色彩。
逐句解读
「手选千株高下种,似行庾岭泛湘江。」写亲手挑选千株梅花高高低低地种下,如同行走在大庾岭上(庾岭以梅花著称),又如同泛舟湘江(湘江两岸多梅)。两个比喻将种植梅花的场景置于壮阔的自然背景之中。
「只销一朵南枝拆,尽受群花北面降。」此联极写梅花之尊贵。只需南边枝头一朵梅花开放,便能让所有群花像臣子面北朝拜一样俯首称臣。
"南枝"用南枝先暖之意,"北面降"以朝拜之礼比喻梅花的王者地位。
「自爱空山吹缟袂,绝羞华屋照银釭。」写梅花自爱在空山之中让清风吹拂白色的花瓣,如同白衣仙子,而绝不愿意在华丽的房屋中被银灯照耀。
"缟袂"即白衣,比喻梅花白色的花瓣。
"华屋"与"空山"对比,强调梅花不慕荣华的品性。
「主林神禁人残毁,深夜应无斫树庞。」末联引入神话色彩,说主管山林的神灵禁止人们毁坏梅花,深夜里应该不会有庞籍那样的人来砍树。用典贴切,赋予梅花以神灵护佑的意味。
艺术手法
"只销一朵"一联是全诗精粹所在,以南枝一朵压倒群芳的夸张手法,写出了梅花傲然独立的气概。
"北面降"将政治意象(臣子朝拜)移植到花卉世界,构思新颖。全诗对仗工稳,用典自然,庾岭、湘江、缟袂、银釭等意象均切合梅花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气势不凡,尤以"只销一朵南枝拆,尽受群花北面降"一联最为雄迈,将梅花写得如同花中之王。刘克庄善于在传统题材中翻出新意,此诗咏梅而不限于形似,而是赋予梅花以人格化的尊贵与孤傲,体现了宋人咏物诗重神韵、重品格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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