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咏六言八首 其八
宋 · 刘克庄
译文
卢老数间破屋
卢老住在几间破屋之中
张公九尺长身
张公身长九尺高大魁梧
容膝何妨啸傲
居所仅容双膝又何妨放声长啸傲然自得
打头不敢欠伸
屋矮碰头却不敢伸展身体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卢老与张公的对比,写居处之窘与身心之困。
「卢老」居于数间破屋,「张公」身长九尺,而屋矮头低。前者是贫寒者的安之若素,后者是身长者的不得不屈。诗中既有自嘲,也有对困窘生活的苦涩幽默。
逐句解读
「卢老数间破屋」,卢老居住在几间破旧的房屋中,形容居处简陋。
「张公九尺长身」,张公身高九尺,是极为高大的身形。
「容膝何妨啸傲」,房屋虽小仅容双膝,但何妨在其中啸歌傲世,安贫乐道。
「打头不敢欠伸」,屋顶太矮会碰头,以至于连打呵欠伸懒腰都不敢。后两句以「何妨」的旷达与「不敢」的窘迫构成对比,写尽了贫居者的苦乐交织。
艺术手法
此诗以「容膝」与「打头」的对举最为精妙。
「容膝」极言屋小,却以「何妨啸傲」转折,化窘迫为旷达;
「打头」亦极言屋矮,以「不敢欠伸」写出生理上的拘束。一精神上自由,一身体上受限,苦中作乐的意味尽在其中。数字的运用也值得注意:「数间」与「九尺」看似矛盾,实则是卢老之屋虽少却矮、张公之身虽长却受限于屋。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的笔调写贫困生活的尴尬,既不哀叹也不矫饰。
「何妨啸傲」是传统士人的精神姿态,而「不敢欠伸」则是现实的无奈。刘克庄晚年退居乡里,此诗当有切身之感。诗中苦中作乐的精神,与陶渊明「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的自画像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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