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客送仲白葬回登石室

宋 · 刘克庄

译文

绝顶荒寒断客过,偶携之子共扪萝。

山顶荒凉寒冷极少有人经过,偶然带着儿子一起攀着藤萝上山。

纵观天外皆鲸浸,下视城中等螘窠。

放眼远望天外全是浩瀚的大海,俯瞰城中不过像蚂蚁窝一般渺小。

悼友孤怀方濩落,逢僧逆境暂销磨。

悼念友人的孤独心怀正感到空落落的,遇到山僧,逆境中的愁绪暂且得以消解。

夜归剩乞松明火,霜满前山滑处多。

夜里下山回来只好讨个松明火把照明,前山满是白霜,湿滑难走的地方可不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送葬友人赵仲白后,与客登石室山(在福建莆田)的所见所感。以山巅壮阔的景色反衬悼友的孤独心情,在自然风光中寻求心灵的暂时慰藉。

逐句解读
「绝顶荒寒断客过,偶携之子共扪萝。」山顶荒凉寒冷,很少有人经过;偶然带着儿子一起攀援藤萝而上。

「断客过」写出山巅的偏僻,「扪萝」写出登山之艰险。

「纵观天外皆鲸浸,下视城中等螘窠。」纵目远眺,天外一片汪洋如同鲸鱼出没的海浸;俯瞰城池,如同蚂蚁窝一般渺小。

「鲸浸」极写大海之浩瀚,「螘窠」极写城池之微小,天地之大与人事之小形成强烈对比。

「悼友孤怀方濩落,逢僧逆境暂销磨。」悼念友人的孤独情怀正感空落落的,遇到山中的僧人,逆境中的愁绪暂时得以消解。

「濩落」形容空旷无所依托之态。

「夜归剩乞松明火,霜满前山滑处多。」夜里下山归来只能乞求松明(松脂火把)照明,前山满是白霜,湿滑难行之处很多。末句以归途的艰难隐喻人生的坎坷。

艺术手法
颔联以极夸张的对比手法描绘山巅视野:「天外鲸浸」与「城中螘窠」,一极大一极小,一极远一极近,将山的高度和视野的壮阔表现得淋漓尽致。颈联转入内心世界,「悼友孤怀」与「逢僧暂销磨」构成情感的张弛。尾联以夜归的具象场景收束,「霜满前山」既是实景,也是心情的外化。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葬后的悲怆融入登山之举,以壮阔的自然景观反衬人事的渺小。颔联「鲸浸」与「螘窠」的对比是全诗精华,体现了刘克庄善于以空间对比表达人生感悟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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