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饮方湖

宋 · 刘克庄

译文

贪听月下小丛歌,掷去金蕉吸碧荷。

贪恋聆听月光下小丛那动人的歌声,索性扔掉金蕉形的酒杯直接用碧荷叶舀酒畅饮。

四面凉如浮震泽,五更渴欲挽斜河。

四面凉风习习仿佛漂浮在太湖碧波之上,五更时分口渴难耐恨不得将斜挂天际的银河拉下来痛饮。

古称贤达谁存者,今不懽娱柰老何。

古来号称贤明通达之人如今还有谁活在世间,现在若不及时行乐取乐又能拿衰老无可奈何。

长笑岘山空感慨,羊公湛辈两消磨。

长笑岘山上羊祜当年的感慨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羊公和诸葛湛等人最终都消磨殆尽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夜饮方湖的情景。诗人贪听月下小丛(歌女)唱歌,掷去金蕉杯而吸碧荷中的酒,四面清凉如在太湖之上,五更天渴了还想挽取银河之水。但想到古来贤达之人有谁还存于世,如今若不及时行乐又能奈老何。末联以羊祜、诸葛湛的典故感叹人生短暂、功名虚幻。

逐句解读
「贪听月下小丛歌」,贪恋听月下小丛(歌女名)的歌声。

「掷去金蕉吸碧荷」,扔掉金蕉形的酒杯而直接用碧荷叶来饮酒,豪放不羁。

「四面凉如浮震泽」,四面清凉如同漂浮在震泽(太湖)之上。

「五更渴欲挽斜河」,五更天时口渴了恨不得把斜挂的银河拉下来畅饮。

「古称贤达谁存者」,古人所称的贤达之士有谁还活在世上呢。

「今不懽娱柰老何」,如今若不欢娱取乐又能拿衰老怎么办呢。

「长笑岘山空感慨」,长笑岘山上羊祜的感慨不过是一场空。

「羊公湛辈两消磨」,羊公(羊祜)和诸葛湛等辈最终都消磨殆尽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豪放笔调写夜饮之乐,又以清冷之思收束。颔联「浮震泽」与「挽斜河」两个比喻气象宏大,将湖上夜饮的快感写得淋漓尽致。颈联由乐转思,以「谁存」与「柰老何」的追问引入人生哲理。尾联用羊祜登岘山感慨之典,将眼前的饮酒之乐置于更宏大的时间维度中审视,看似消沉,实则是一种通透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豪放与深沉的饮酒诗。前半写夜饮的痛快淋漓,后半转入人生哲思,两相结合,构成了完整的情感体验。诗人既不回避当下的快乐,也不忘记对人生意义的追问,体现了宋诗理性与感性并重的特点。全诗笔力雄健,气象开阔,是刘克庄七律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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