郄谢

宋 · 刘克庄

译文

蒙叟云大儒倡,晋人以小字呼。

庄子说这是大儒所倡导的礼制,晋人却以小名来互相称呼。

谢琰仅呼未婢,方回故是伧奴。

谢琰被人仅仅唤作小名未婢,方回原来是被人看作粗鄙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郄谢」,论晋代名士以小字相呼之俗。郄(郗)与谢皆为东晋望族,谢琰为谢安之子,方回为郗愔之字(一说贺铸字方回)。诗中引庄子之论与晋人风俗相对照,感慨名门之后被以卑微小字称呼,可见世人以出身论人、以小字相轻之风。

逐句解读
「蒙叟云大儒倡」,庄子说这是大儒所倡导的——「蒙叟」即庄子,蒙人故称。庄子对大儒倡导的礼制多有批评,此处以庄子的口吻点出大儒所倡之名分等级。

「晋人以小字呼」,晋人却以小名来称呼彼此——晋代名士率性放达,不拘礼法,以小字相呼成风,与儒家正名之说不合。

「谢琰仅呼未婢」,谢琰被人仅仅唤作小名「未婢」——谢琰为谢安之子,出身名门,却被以小名称之,「未婢」为谢琰小字,本为乳名,却沿用于成年之后,颇有不敬之意。

「方回故是伧奴」,方回原来是北方的粗鄙之人——「方回」或指郗愔之字,或指贺铸。

「伧奴」指粗俗鄙陋之人,晋南渡后,南人轻视北来之人,呼为「伧」,此句感叹即便是望族名士,也可能被人以鄙称相待。

艺术手法
一、古今对举:庄子的哲学议论与晋人的世俗风俗对举,揭示礼制与现实的矛盾。二、以小见大:从小字、绰号等细微处着眼,折射出魏晋门第观念与人情世态。三、典故精准:谢琰小字、方回伧奴,皆取晋宋掌故,信手拈来。

总体评价
此诗以晋人小字之俗为切入点,折射出魏晋门第观念与人情冷暖。刘克庄将庄子的哲学思辨与晋人的世俗风气对举,以小见大,在六句短诗中浓缩了对名分礼制与率性风度之间矛盾的思考,笔法简洁而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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