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讯大渊痔疾
宋 · 刘克庄
译文
秋来日日候双凫,霍地光阴迫岁除。
入秋以来天天盼望你的到来,一转眼时光飞逝已经逼近年关。
古有客过雄寂寞,今无人问白何如。
古时候扬雄有客来访反而更加寂寞,如今也没有人来问候我的身体如何。
苏先自说饥餐面,蒙叟曾嗤舐得车。
苏老先生曾说自己饿极了只吃面条充饥,庄子也曾讥笑那些靠舐痔疮换来车马的卑劣之人。
纵使村翁穷到骨,岂无薄醴与枯鱼。
纵然我这个村野老翁穷到骨子里,难道连薄酒和干鱼这样的粗茶淡饭也拿不出来招待你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问候友人大渊痔疮之疾而作,以诙谐幽默的笔调化雅为俗,在古典诗歌中极为罕见。诗人从友人疾病说起,连用数典,在关心中暗含戏谑,体现了宋代文人以学问为诗、以戏笔抒情的风格。
逐句解读
「秋来日日候双凫」秋天以来天天等候双凫,双凫本指鞋,此指期盼友人到来。候双凫即等朋友来访。
「霍地光阴迫岁除」忽然间光阴飞逝,已逼近年终岁尾。霍地形容时间之快。
「古有客过雄寂寞」古人有客来访反而更感寂寞者,用扬雄典故。扬雄闭门著书,客人来了也倍感孤独。
「今无人问白何如」如今无人来问候我身体如何。白指白居易,晚年多病,常叹无人问疾。
「苏先自说饥餐面」苏轼曾说自己饥饿时吃面充饥,此以苏轼自况贫寒之境。
「蒙叟曾嗤舐得车」庄子曾讥笑那些舐痔得车的人。《庄子》中有舐痔得车之喻,此处暗合问痔疾之事,用典极为巧妙。
「纵使村翁穷到骨」纵然村野老翁穷到骨头里。
「岂无薄醴与枯鱼」难道就没有薄酒和干鱼来招待你吗?末句表达即便贫困也愿意款待友人的诚意。
艺术手法
一、巧用典故:全诗用典密集而贴切,尤其舐得车之典恰好对应痔疮之疾,化俗为雅,妙趣横生。二、以戏谑写真情:看似调笑,实含关切,用幽默化解疾病的尴尬。三、自嘲与关心交织:诗人在自述贫寒的同时表达对友人的问候,以自己的窘况衬托对友人的重视。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问疾为题,却写得妙趣横生,将痔疮这一不登大雅之疾写入七律,用典贴切而不觉唐突,尤其庄子舐痔之典信手拈来,令人拍案叫绝。体现了宋人以学问为戏、以幽默抒情的独特诗风,也展现了刘克庄博学多识、不拘一格的创作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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