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五月八日宸翰口号十首 其二

宋 · 刘克庄

译文

叩墀还笏今三闰,誓墓垂车又五春。

叩殿还笏至今已有三个闰年,在墓前发誓退隐又过了五个春天。

頼有两轮大圆镜,当空照见戴盆人。

幸亏有两轮大圆镜,高悬空中照见了顶盆而行的人。

赏析

题解

此首写自己退休后的时间之久,以及皇帝宸翰照见自己的感受。诗人以还笏退朝和誓墓归隐两个典故交代退休经历,又以日月如大圆镜照见「戴盆人」自喻——头顶盆瓮之人无法仰视天日,而皇帝的恩光照来,才使自己如见天日。

逐句解读

「叩墀还笏今三闰」——叩拜台阶归还笏板至今已有三个闰年了。叩墀指在殿阶前叩拜辞行,还笏是归还上朝用的笏板,即辞职退休。

「三闰」约九年左右,言退休已久而朝廷仍记着自己。

「誓墓垂车又五春」——在先人墓前发誓不再出仕、悬车致仕又过了五个春天。誓墓用晋代王羲之誓墓之典,垂车即悬车致仕。

「又五春」与前句「三闰」相呼应,交代退休时间之长。

「頼有两轮大圆镜」——幸亏有两轮大圆镜。两轮大圆镜比喻日月,此句以天象入诗,意境开阔。

「当空照见戴盆人」——在空中照见了头戴盆瓮的人。戴盆即头顶盆瓮,古语「戴盆何以望天」,戴盆之人无法抬头望天。诗人以戴盆人自喻——退休后深居简出,如戴盆者不见天日,而日月(皇帝的宸翰)当空照来,才使自己重见天光。

艺术手法

「叩墀还笏」与「誓墓垂车」两个典故对举,以具体动作写出退休的决绝与庄重。

「三闰」与「五春」以时间量化离朝之久。后半以「两轮大圆镜」(日月)比喻皇帝恩光,以「戴盆人」比喻退休老臣,意象新奇而贴切。戴盆者本不能望天,却被天光照见,这种「被动的被发现」巧妙地表达了老臣被皇帝想起时的复杂心情——既有感恩,也有意外,还有几分不胜惶恐。

总体评价

此诗以精巧的意象组合表达了退休老臣被皇帝重新记起的特殊感受。

「戴盆人」的比喻尤为精彩——不是自己主动仰望天颜,而是天光照到了自己,将臣子的卑微与皇恩的浩荡浓缩在一个生动的画面之中。全诗不著一「恩」字,而感恩之意充溢字里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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