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赵倅
宋 · 刘克庄
译文
半刺官虽滞
作为州佐副职仕途虽不亨通
全人世所稀
但品德完美无缺的人在世间极为稀少
生无瑕可指
生前没有任何瑕疵可以指摘
古以死为归
自古以来都把死亡当作归途
故笥斑衣在
旧衣箱中彩衣娱亲的孝服还在
新阡鹤表飞
新墓道上鹤形石柱如飞鹤耸立
铭幽仍相挽
墓志铭刻于幽冥仍以诗相挽
老泪拭还挥
老泪擦干了又再流下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赵倅之作。赵倅为州之副职,官位不高而品行全美,"全人世所稀"为全诗之眼。诗中从其官品、人品、家事、身后四方面着笔,以简洁凝重的笔触写出一个清正廉洁的官员形象,哀悼之中深含敬意。
逐句解读
「半刺官虽滞」言赵倅作为州之副职(半刺即州之佐贰)仕途虽不亨通,官位滞留不迁,此为写实——其才足堪大任而职位不称。
「全人世所稀」言其品德完美无缺,如此"全人"在世间极为稀少,"全人"指德行完备之人,此为极高之评价,官虽不达而人则至善。
「生无瑕可指」言其生前无任何瑕疵可以指摘,为人清正廉洁,一生坦荡。
「古以死为归」言自古以来皆以死为归途,此乃达观之语,虽不免于死,而视死如归,亦是一种圆满。
「故笥斑衣在」言旧衣箱中斑衣尚在,斑衣为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指其侍亲至孝,虽人已逝而孝衣犹存。
「新阡鹤表飞」言新墓道上鹤表飞翔,鹤表为墓前之石柱雕鹤,象征逝者如仙鹤飞升,意象庄重而凄美。
「铭幽仍相挽」言墓志铭刻于幽冥,仍以诗相挽,"铭幽"指墓志铭,"相挽"指挽诗,文字虽在而人已不可追。
「老泪拭还挥」言老泪擦拭后又再挥洒,悲伤不可止,拭而复挥,见其情之深、痛之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仗结构推进:首联"官虽滞"与"世所稀"先抑后扬,以官之不达衬人之可贵;颔联"生无瑕"与"死为归"以生死对举,生之完美与死之坦然呼应;颈联"故笥斑衣"与"新阡鹤表"以旧物与新墓对举,一在家一在野,一在生一在死,意象对比强烈;尾联"铭幽"与"老泪"以文与情对举,文字可铭而悲伤难已。
"拭还挥"三字最为传神,一个"还"字将悲伤之不可抑制写尽。
总体评价
此挽诗以"全人"二字立骨,将赵倅的完美品格与不达仕途形成对照,由此生发感慨:世之全人如此之稀,而全人又如此之不遇。诗中"生无瑕可指"是对逝者的最高评价,"老泪拭还挥"则是对逝者的最深哀悼。全诗用语素朴而感情真挚,不事雕琢而自见深情,是挽诗中的佳作。
"拭还挥"之细节尤为动人,以细微动作传大悲痛,远胜千言万语的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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