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段夫人二首 其一

宋 · 刘克庄

译文

断机手自训三珠,彤史遗芳未必如。

段夫人亲手以孟母断机之教训育三个孩子,即使是彤史所载的后妃美德也未必比得上她。

子贵面槐陪国论,母贤画荻课儿书。

儿子显贵位列三公参与国政讨论,母亲贤德如欧母画荻亲自课子读书。

百官未讲回班礼,千乘空多送葬车。

百官尚未来得及行完朝贺之礼,千乘送葬车马再多也已无用了。

曾忝枢庭文字友,束刍无路酹丘墟。

我曾有幸做过段家在枢密院的文字之交,如今拿着祭品却无路到坟前洒酒祭奠。

赏析

题解

此为刘克庄挽段夫人之作,共二首,此为其一。诗中以孟母断机、欧阳修母画荻之典赞颂段夫人教子有方,又以其子身居高位、葬礼隆重写其母因子贵之荣,末以自身曾与段家有交谊而无法亲临祭奠的遗憾作结。全诗典实相映,哀而不伤,是一首端庄典雅的挽诗。

逐句解读

「断机手自训三珠」——"断机"用孟母断机之典,孟子逃学归家,孟母割断织机上的布以示学业不可中断;

"三珠"喻三个出色的子女。此句言段夫人亲手以孟母之教训育三个孩子,赞其教子之勤。

「彤史遗芳未必如」——"彤史"指宫廷中记录后妃事迹的女史官。此句言即使是彤史所载的后妃美德也未必能比得上段夫人,极力推崇其德行。

「子贵面槐陪国论」——"面槐"指三公之位,古时三公面三槐而立。此句言其子因贵显而位列三公、参与国政讨论,写段夫人之子的高位。

「母贤画荻课儿书」——"画荻"用欧阳修之母以荻杆画沙教子写字之典。此句言段夫人如欧阳修之母一般贤德,以画荻之法亲自课子读书,与首句断机之典呼应。

「百官未讲回班礼」——"回班礼"指百官列班朝贺之礼。此句言百官尚未行完朝贺之礼。

「千乘空多送葬车」——"千乘"言送葬车辆之多。此句言虽有千乘送葬车马却已无用,哀叹段夫人已逝。

「曾忝枢庭文字友」——"忝"为谦辞,"枢庭"指枢密院。此句言我曾有幸做过段家在枢密院的文字之交。

「束刍无路酹丘墟」——"束刍"指以草束祭奠,"酹"为洒酒祭奠,"丘墟"指坟墓。此句言如今我拿着祭品却无路到坟前祭奠,表达无法亲临送终的遗憾。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精切。孟母断机与欧母画荻均为古代贤母教子的经典典故,用之于挽夫人之作最为贴切。二是母子互映。颔联写子之贵、颈联写母之贤,母子交相辉映,以子之贵显衬托母之贤德。三是虚实相生。

"面槐陪国论"是虚写朝堂之荣,"画荻课儿书"是实写家教之勤,虚实之间更见段夫人的德行。四是结尾深婉。以"束刍无路"作结,不及一哭而哀痛自见,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典雅的笔调为段夫人撰写挽词,将孟母、欧母之典巧妙融入,既赞颂了段夫人的贤德教子之功,又表达了自己不能亲临祭奠的遗憾。诗中"子贵面槐"与"母贤画荻"一联最为精工,将母亲的教子之功与儿子的显贵之位互为因果地呈现出来,是挽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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