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舍一首
宋 · 刘克庄
译文
贫汉殉财夸死权,世间廉退者差贤。
穷人为钱财卖命、夸耀权势,世上廉洁退让的人才算真正贤德。
高门炙手今罗雀,废冢枯髅昔珥蝉。
昔日炙手可热的权贵之家如今门可罗雀,荒坟中的枯骨从前也曾头戴貂蝉冠显赫一时。
薄糁藜羹诳雷腹,旋蒙絮帽暖霜颠。
稀薄的藜菜羹勉强安抚咕咕作响的饥腹,赶紧戴上棉帽来暖一暖白发苍苍的头顶。
时人莫笑侬寒俭,自古臞儒近列仙。
世人不要嘲笑我清寒俭朴,自古以来清瘦的儒生反而更接近仙人的境界。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田舍一首》,实则以田舍生活为切入点,抒写诗人对贫富荣枯的深刻观察与旷达态度。全诗对比强烈:世间追逐权财者终归徒劳,高门显贵转眼门可罗雀,而安贫乐道的寒儒反近于仙。诗中自嘲中透出清高,冷峻中蕴含豁达,是典型的刘克庄晚年风格。
逐句解读
「贫汉殉财夸死权,世间廉退者差贤」穷人为财卖命,以追逐权势为荣,世上廉洁退让的人才算贤德。开篇以愤世之语立论,直斥世俗为权财而丧命的愚妄,“殉”字用意极重,讽刺贪财亡命之徒。
「高门炙手今罗雀,废冢枯髅昔珥蝉」昔日权倾一时的炙手可热之门,如今门可罗雀;而荒坟中的枯骨,从前也曾头戴貂蝉冠显赫一时。“炙手”指权贵气焰;“罗雀”即门可罗雀;“珥蝉”指冠上饰蝉,汉代贵官之冠饰。两句以鲜明的盛衰对比警示世人荣华不可恃。
「薄糁藜羹诳雷腹,旋蒙絮帽暖霜颠」稀薄的藜菜羹勉强哄哄饥饿辘辘的肚子,赶紧戴上棉帽来暖一暖染霜的白头。“雷腹”形容腹中雷鸣般的饥饿声;“霜颠”即白发如霜。诗人以自身体验写贫寒生活,细节真切。
「时人莫笑侬寒俭,自古臞儒近列仙」世人不要嘲笑我清寒俭朴,自古以来瘦硬的儒生反而接近仙人的境界。“臞儒”指清瘦的读书人。末句以超然态度收束,化贫寒为清高,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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