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除即事十首 其一○

宋 · 刘克庄

译文

瘦骨春衫薄

瘦骨嶙峋身着单薄的春衫

华颠彩胜垂

满头白发上垂挂着彩色胜饰

菱花应窃笑

铜镜应当在偷偷地笑

粧束不相宜

这副打扮实在不相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岁除即事十首》之末首,写诗人除夕之时的自我写照。诗人年老消瘦却着春衫,白发之上却戴彩胜,面对铜镜,想象镜中影像也在暗笑自己这副装扮不相宜。全诗以自嘲的口吻写老来之态,幽默中含辛酸。

逐句解读

「瘦骨春衫薄」,瘦骨嶙峋的身体穿着单薄的春衫,「瘦骨」与「薄」字相呼应,写出身体的消瘦与衣衫的单薄,既是写实,也暗含身体已不胜春寒之意。

「华颠彩胜垂」,「华颠」即白发,「彩胜」是古人立春或除夕佩戴的彩帛制成的装饰物。白发之上垂挂着彩色的胜饰,老迈与鲜丽形成强烈反差。

「菱花应窃笑」,菱花即铜镜(菱花镜)。诗人想象铜镜也在偷偷地笑——笑什么呢?「粧束不相宜」,笑这身装扮实在不相称。年迈之人配以鲜艳的彩胜、轻薄的春衫,自然不伦不类。诗人不说自己惭愧,而说镜子在笑,曲折地表达自嘲之情。

艺术手法

此诗最显著的艺术手法是对比与拟人。首句「瘦骨」与「春衫薄」的对比,次句「华颠」与「彩胜」的对比,都是老迈与年轻的对照,制造出滑稽的效果。第三句将菱花镜拟人化,「窃笑」二字极其生动,不说自笑而说镜笑,婉转含蓄。末句点破不相宜之态,与前面的对比形成呼应。全诗如同老画师的自我漫画,在自嘲中透出对年华逝去的无奈。

总体评价

这首五言绝句以除夕着装这一日常小事为题,通过「瘦骨配春衫」「白发配彩胜」的对比,写出老来强随节俗的窘态。诗人将自嘲之意投射到铜镜之上,以「窃笑」代替自笑,手法含蓄而风趣。诗虽短小,却将老年人的落寞与倔强刻画得淋漓尽致,读来令人既觉好笑又感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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