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李泣别图

宋 · 刘克庄

译文

风云惨凄,草树枯死。

风云凄凉惨淡,草木都已枯死。

笳鸣马嘶,弦惊鹘起。

胡笳鸣响战马嘶叫,弓弦惊起鹘鸟。

熟看境色非人间,祁连山下想如此。

细看景色不像人间,祁连山下想来如此。

手持尊酒别故人,此生再面真无因。

手持酒杯别故人,此生再见真的不可能了。

胡儿汉儿俱动色,路傍观者为悲辛。

胡人汉人都动容变色,路旁观者为之悲辛。

归来暗洒茂陵泪,子孟少叔方用事。

归来暗洒茂陵之泪,霍光金日磾正把持朝政。

白头属国冷如冰,空使穹庐叹忠义。

白发属国被冷落如冰,空让胡人穹庐感叹忠义。

茫茫事往頼画存,每愁岁久缣素昏。

茫茫往事靠画留存,常忧年久绢帛褪色。

即今画亦落人手,古意凄凉谁复论。

如今画也落入他人之手,古意凄凉谁再评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苏武李陵泣别图。风云凄惨悲凉,草木都已枯死。胡笳鸣响战马嘶叫,弓弦惊起鹘鸟。仔细看画面上的景色不是人间,祁连山下大概就是这样的。手持酒杯与故人告别,此生再相见真的没有可能了。胡人汉人看了都动容变色,路旁观者都为之悲辛。苏武回到汉朝暗中洒下茂陵(汉武帝陵)之泪,而霍光(子孟)、金日磾(少叔)正把持朝政。白发苍苍的属国(苏武官职)冷如冰,空让胡人的穹庐感叹忠义。茫茫往事靠画作留存,每每担忧年深日久绢帛褪色昏暗。如今这幅画也已落入他人之手,古意凄凉还有谁再来评论。

逐句解读
「风云惨凄,草树枯死。」风云凄凉惨淡,草木都已枯萎死去。

「笳鸣马嘶,弦惊鹘起。」胡笳鸣响战马嘶叫,弓弦声惊起鹘鸟飞起。

「熟看境色非人间,祁连山下想如此。」仔细看画面上的景色不像是人间,祁连山下想来就是这样的。

「手持尊酒别故人,此生再面真无因。」手持酒杯与故人告别,此生再见面真的没有机会了。

「胡儿汉儿俱动色,路傍观者为悲辛。」胡人汉人看了都动容变色,路旁观者都为之感到悲辛。

「归来暗洒茂陵泪,子孟少叔方用事。」苏武回到汉朝暗中洒下茂陵(武帝陵前)之泪,而霍光(子孟)、金日磾(少叔)正把持朝政。

「白头属国冷如冰,空使穹庐叹忠义。」白发苍苍的典属国(苏武官职)被冷落如冰,空让胡人的穹庐感叹他的忠义。

「茫茫事往頼画存,每愁岁久缣素昏。」茫茫往事靠画作留存下来,每每担忧年深日久绢帛画面变暗。

「即今画亦落人手,古意凄凉谁复论。」如今这幅画也落入了他人之手,古意的凄凉还有谁再来评论。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叙和议论结合。前半部分以画面为蓝本——从凄凉的风云草木到苏李手持酒杯的离别场面。

「胡儿汉儿俱动色」写这场离别的感人——不分胡汉都为之动容。后半部分转入议论——苏武回国后被冷落,反不如在胡地受人敬重。

「白头属国冷如冰」是最沉痛的一句——忠诚不被朝廷珍惜。末段写画作的命运——画也会褪色、落入他人之手,古意的凄凉无人再论。

总体评价
此诗以沉痛的笔调题写苏李泣别图。

「白头属国冷如冰,空使穹庐叹忠义」是最尖锐的讽刺——忠义之人在本国被冷落,反而在异国受到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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