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山甫赴岭口仓五言二首 其一
宋 · 刘克庄
译文
跬步难相舍,今为薄宦驱。
半步也难以分离,如今却被微薄的官职驱使而去。
长年干父蛊,晚节頼家驹。
长年代为处理父亲未竟的家务,晚年依靠家里这匹千里驹。
乡近多安讯,时清少急符。
任所离乡不远能多传平安消息,时局清平很少有紧急公文催促。
故人问郎罢,卧起一筇扶。
老友们问起我这个做父亲的如何,起卧之间只靠一根竹杖扶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儿子山甫赴岭口仓任所的五言组诗第一首,侧重写父子难舍之情。诗人以"跬步难相舍"的直抒胸臆开篇,写到儿子长年代父理事、晚年依靠儿子支撑家业,继而宽慰任所距乡不远、时局清平,末以老病独处的画面收束,舐犊之情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跬步难相舍」:半步也难以分离。
"跬步"为极小的距离,写父子之不舍到了寸步难离的程度。
「今为薄宦驱」:如今却被微薄的官职驱使而去。
"薄宦"指小官,"驱"字写出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
「长年干父蛊」:长年代为处理父亲未能完成的事务。
"干父蛊"出《易经》"干父之蛊",指子承父业、弥补父过,写山甫多年来为家庭操劳。
「晚节頼家驹」:晚年依靠家里的千里驹。
"家驹"喻优秀的儿子,写老来对儿子的依赖。
「乡近多安讯」:任所离乡不远,能多传平安消息。宽慰之语,既慰己亦慰子。
「时清少急符」:时局清平,很少有紧急的公文催促。宽慰任所事务不繁。
「故人问郎罢」:老友们问起我这个做父亲的。
"郎罢"为闽语中对父亲的称呼,写故交关怀。
「卧起一筇扶」:起卧之间靠一根竹杖扶持。"筇"为竹杖,写自己老病之态,也隐含独居无人照料的辛酸。
艺术手法
一、直抒胸臆。首句"跬步难相舍"不加掩饰地写出父子深情,质朴而有力。二、用典入情。
"干父蛊"之典将儿子多年的辛劳升华为一种道德责任,既是赞许也是心疼。三、宽慰与自伤交织。颈联宽慰儿子任所不远处时局清平,尾联却写自己老病独居,一宽一伤,以自身的孤独反衬送别的痛苦。四、闽语入诗。
"郎罢"为闽地方言,以乡音写乡情,格外亲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素的笔触写尽了父子离别之情。
"跬步难相舍"的直白与"卧起一筇扶"的孤清首尾呼应,将送别的感伤层层推进。诗中既有对儿子才干的赞许,也有对自身老病的感伤,更有以宽慰之语掩饰的不舍——越是说"乡近""时清",越见出内心的牵挂。全诗不事雕琢,以真情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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