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方蒙仲赴辟江阃分韵得既字
宋 · 刘克庄
译文
昔忝玉麟招,主君解衣衣。
从前曾惭愧地接受主帅的征召,主帅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我穿以示礼遇。
于时事会来,中原方鼎沸。
那时时机正好到来,中原大地正处于鼎沸般的战乱之中。
封侯命大谬,更仆谈未既。
封侯之命却大谬不然,更换仆人交谈仍未说完议论。
俯仰四十年,岁月堪累欷。
低头抬头之间四十年过去了,流逝的岁月令人连连叹息。
多垒诸公辱,万灶大农费。
多处营垒失守是诸公的耻辱,万灶驻军耗费了财政巨资。
𤞤狁至于泾,颛臾近于费。
如同猃狁入侵到了泾水之滨,又如颛臾逼近了费城,边患已经迫近。
譬如寝积薪,徒幸火然未。
如同睡在堆积的柴薪之上,只侥幸火还没有烧起来罢了。
边人厌虏暴,别都尚王气。
边境百姓已厌倦了敌人的暴虐,陪都尚存王者气象。
管钥居守尊,衮钺宗臣贵。
掌管锁钥的居守之臣地位尊崇,执掌赏罚的宗族重臣身份贵重。
呼吸草檄书,搜拣拔茅汇。
呼吸之间便起草好军中文书,选拔人才如拔茅草般汇聚英才。
粲粲玄英孙,鲁叟之所畏。
出色的方蒙仲是方干的后人,连孔子也会敬畏你的才华。
枚邹愿游梁,陈阮亦客魏。
枚乘邹阳愿意游历梁国,陈琳阮瑀也曾客居魏国——贤士择主而事。
非惟揖将军,抑可欢大尉。
不仅是向将军作揖行礼,更可以与大尉欢聚共事。
杀羊必及斟,啖鹅肯移毅。
设宴杀羊必不忘斟酒待客,品尝鹅肉岂肯移情他顾。
拙谋鄙画江,长策在耕渭。
拙劣的计策是画江而治偏安一隅,长远之策在于经营渭水收复中原。
驾驭雄狡服,拊摩军民慰。
驾驭雄才使狡黠之人臣服,安抚军民使之得到慰藉。
要当扫旄头,宁论烂羊胃。
一定要扫除敌寇如扫旄头星,何必计较烂羊胃般的小利。
病翁越世久,嚼蜡淡无味。
我这个病翁已超然于世很久了,如同嚼蜡般对世事淡然无味。
胆薄怯观井,忧深遑恤纬。
胆小怕看井中自己的衰老倒影,忧虑深远顾不上自身的衣食。
临分执玉手,苦言君勿讳。
临别时握住你的手,苦口良言请你不要回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方蒙仲赴江阃(江淮军事长官幕府)之作,是一首长篇五言古诗。诗人回顾了自己四十年来对国事的忧虑,分析边疆形势,期望方蒙仲在军事上有出色表现。
逐句解读
「昔忝玉麟招」——从前曾惭愧地接受玉麟(军事统帅)的征召,
「主君解衣衣」——主帅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我穿,表示礼遇。
「于时事会来」——那时时机正好到来,
「中原方鼎沸」——中原大地正处于鼎沸般的战乱之中。
「封侯命大谬」——封侯之命大谬不然,功名未成,
「更仆谈未既」——更换仆人交谈仍未说完,形容议论之多。
「俯仰四十年」——低头抬头之间四十年过去了,
「岁月堪累欷」——流逝的岁月令人连连叹息。
「多垒诸公辱」——多处营垒被攻破是诸公的耻辱,
「万灶大农费」——万灶驻军耗费了大农(财政)的巨资。
「𤞤狁至于泾」——犹如猃狁入侵到了泾水,
「颛臾近于费」——又如颛臾逼近了费城,形容边患之近。
「譬如寝积薪」——如同睡在堆积的柴薪之上,
「徒幸火然未」——只侥幸火还没烧起来。
「边人厌虏暴」——边境百姓已厌倦了敌人的暴虐,
「别都尚王气」——陪都尚存王者之气。
「管钥居守尊」——掌管锁钥的居守之臣地位尊崇,
「衮钺宗臣贵」——执掌赏罚的宗族重臣身份贵重。
「呼吸草檄书」——呼吸之间便起草好军中文书,
「搜拣拔茅汇」——选拔人才如拔茅草般汇聚。
「粲粲玄英孙」——出色的方蒙仲(方干字玄英的后人),
「鲁叟之所畏」——连鲁国老先生(孔子)也会敬畏你的才华。
「枚邹愿游梁」——枚乘、邹阳愿意游历梁国,
「陈阮亦客魏」——陈琳、阮瑀也曾客居魏国。
「非惟揖将军」——不仅是向将军作揖行礼,
「抑可欢大尉」——更可以与大尉欢聚共事。
「杀羊必及斟」——杀羊设宴必不忘斟酒待客,
「啖鹅肯移毅」——吃鹅之时岂肯移情于别处。
「拙谋鄙画江」——拙劣的计谋是画江而治(偏安),
「长策在耕渭」——长远之策在于经营渭水流域(收复中原)。
「驾驭雄狡服」——驾驭雄才使狡黠之人也臣服,
「拊摩军民慰」——安抚军民使之得到慰藉。
「要当扫旄头」——一定要扫除旄头星(敌寇),
「宁论烂羊胃」——何必计较烂羊胃般的小利。
「病翁越世久」——我这个病翁已超然于世很久了,
「嚼蜡淡无味」——如同嚼蜡般对世事淡然无味。
「胆薄怯观井」——胆小怕看井(怕见自己的衰老),
「忧深遑恤纬」——忧虑深远顾不上自身的衣食。
「临分执玉手」——临别时握住你的手,
「苦言君勿讳」——苦口良言请你不要回避。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宏大,从个人经历写起,经国事分析、人才期许、战略主张,到个人感慨和临别嘱托。寝积薪(积薪厝火)的比喻极为生动——国家危如累卵。画江与耕渭的对比代表了偏安与进取两种路线。末段病翁的自述与前面的慷慨激昂形成对照——自己虽老病退隐,但仍心系国事。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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