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用

宋 · 刘克庄

译文

阮遥集平生几屐

阮遥集一生能穿几双木屐

晏平仲半世一裘

晏平仲半辈子只穿一件皮衣

秃翁受用能多少

秃翁我这辈子又能享用多少呢

槲叶为衣荷盖头

以槲叶做衣裳以荷叶遮头顶便已足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受用」为题,探讨人生真正需要的物质享受究竟有多少。诗中先举阮遥集爱屐、晏平仲一裘两个典故,再说自己所需不过槲叶为衣、荷叶遮头,以极简的物质需求表达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阮遥集平生几屐」,阮遥集即阮孚,晋代人,性好屐(木鞋),有人拜访时他正蜡屐,叹曰「未知一生当著几量屐」,神色甚畅。诗人引用此典,意谓人一生能用多少双鞋呢?「晏平仲半世一裘」,晏平仲即晏婴,春秋齐相,以节俭著称,一件狐裘穿了三十年。半生只穿一件皮衣,可见其俭。

「秃翁受用能多少」,秃翁为诗人自谓,受用即享受使用。秃翁我这辈子能享受多少呢?言下之意是不需要太多。

「槲叶为衣荷盖头」,槲叶可制粗衣,荷叶可遮头顶。以树叶为衣、荷叶为帽,这是隐士最朴素的生活,也是诗人向往的境界。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三组人物递进排列:阮孚爱屐尚有物欲,晏婴一裘已属节俭,而诗人槲叶荷叶则更进一层,几乎回归原始。由「几屐」到「一裘」再到「槲叶荷盖」,物质需求层层递减,精神境界层层提升。末句「槲叶为衣荷盖头」以具体意象收束,画面感极强,令人联想到《楚辞》中荷衣蓉裳的隐士形象。全诗语言朴素,不事雕琢,以最平实的文字表达最超脱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人古事为参照,反思人生所需甚少而所求过多之弊。刘克庄以「秃翁」自居,槲叶荷叶便已满足,这不是故作清高,而是看透物质本质后的真淡泊。在中国士大夫传统中,这种安贫乐道的精神始终是最可贵的品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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