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与二客游水月洞分韵得事字

宋 · 刘克庄

译文

胜践造物悭,贫交世情弃。

美好的游览机会造物主总是吝惜给予,贫贱之交往往被世俗人情所抛弃。

昔戒十客来,旦无一人至。

从前约好十位客人要来参加,结果到了早晨没有一个人到来。

惟余暨两君,鼎足坐水次。

只剩下我和你们两位,三人如鼎足一般坐在水边。

欢言天气佳,谁谓风土异。

愉快地谈论着天气真好,谁说岭南的风土与中原不同呢。

高吟杂骚选,序酌逮髫穉。

高声吟诵着楚辞和昭明文选中的篇章,按着次序斟酒连小孩子也一起参加。

涤崖去恶诗,扪石认缺字。

洗去岩壁上不好的题诗,抚摸石头辨认残缺的文字。

古来几禊饮,传者才一二。

自古以来的禊饮集会有多少次呢,能够流传后世的不过一两次而已。

兰亭感慨多,未了生死事。

兰亭集会中感慨虽然很多,终究还是没有参透生死大事。

杜陵更酸辛,穷眼眩珠翠。

杜甫的遭遇更加辛酸,穷困的眼睛被珠翠之华所迷惑。

旨哉兹日游,超然遗尘累。

今天的游览真是美妙极了,超然物外忘却了尘世的烦累。

消摇千载后,尚有浴沂意。

千年之后逍遥自在,还有曾点在沂水沐浴的悠然之意。

岩扉滑如玉,岁月可镌识。

岩壁光滑如玉,岁月的痕迹可以镌刻辨认。

赏析

题解

上巳节(三月初三)是古人修禊游玩的传统节日。此诗记叙上巳节与两位友人同游桂林水月洞的经历。原约十位客人,结果只来了两位,三人鼎足而坐于水边,吟诗饮酒、涤崖认字,感叹兰亭禊饮和杜甫穷愁的往事,以超然的态度享受当下的快乐。

逐句解读

「胜践造物悭,贫交世情弃。」美好的游历造物主总是吝啬给予,贫贱之交往往被世情所抛弃。开篇感叹好事多磨、人情冷暖。

「昔戒十客来,旦无一人至。」从前告诫过十位客人要来,结果早晨没有一个人到。只有两位友人如约而至。

「惟余暨两君,鼎足坐水次。」只剩下我和你们二位,鼎足而坐在水边。

「欢言天气佳,谁谓风土异。」欢快地谈论着天气真好,谁说岭南的风土与中原不同呢?

「高吟杂骚选,序酌逮髫穉。」高声吟诵着楚辞和文选中的篇章,按序斟酒连小孩子也一起参加。

「涤崖去恶诗,扪石认缺字。」洗去岩石上不好的题诗,抚摸着石头辨认残缺的文字。此联写文人雅兴——品评前人题刻,去除劣作。

「古来几禊饮,传者才一二。」自古以来的禊饮集会有多少,能够流传下来的不过一二而已。

「兰亭感慨多,未了生死事。」兰亭集序中的感慨虽然多,终究还是没有参透生死大事。

「杜陵更酸辛,穷眼眩珠翠。」杜甫更加辛酸,穷困的眼睛被珠翠之光所眩惑。

「旨哉兹日游,超然遗尘累。」今天的游览真是美妙啊,超然物外遗忘了尘世的烦累。

「消摇千载后,尚有浴沂意。」千年之后逍遥自在,还有曾点"浴乎沂"的闲适之意。

「岩扉滑如玉,岁月可镌识。」岩洞的门壁光滑如玉,岁月的痕迹可以镌刻辨识。末联以摩崖石刻的时间印记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结构组织。

"十客来"与"无一人至"的对比写出人情的冷淡;

"兰亭感慨"与"杜陵酸辛"的对比写出文人命运的悲凉;而"旨哉兹日游"的满足与"超然遗尘累"的洒脱则是对前文冷落和悲凉的超越。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记叙了一次小型雅集的全过程。从约客不至的冷清到三人成行的愉快,从兰亭杜陵的感慨到当下超然的享受,情感经历了从失落到满足的转变。全诗既有叙事的具体性又有议论的深刻性,将一次普通的节日游览升华为对人生境界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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