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醉图
宋 · 刘克庄
译文
一尖一髠一逢掖,鼎足剧饮豪无敌。
画中一个梳尖髻的道士,一个剃发的僧人,一个穿宽袖儒服的读书人,三人鼎足而坐畅饮,豪气盖世无人能敌。
前杯未釂注后杯,髠腹虽大盛不得。
前面一杯还没喝完就又斟上了下一杯,那僧人的肚子虽然很大却也盛不下了。
就中觱篥胆尤麤,奋臂乃欲倒葫芦。
其中吹觱篥的那位胆量最为豪壮,撸起臂膀就要把酒葫芦倒个底朝天。
瞿聃有此两高弟,彼儒以是丘之徒。
释迦牟尼和老聃有这样的高徒,那位儒生也是孔丘的门人弟子。
老夫少年亦酣畅,衰病着身屏盆盎。
老夫年轻时也曾酣畅痛饮,如今衰老多病缠身,只好远离酒杯酒器。
颇能和会三家书,安敢追陪百觚量。
我尚且能够融会贯通三教的典籍,却哪里还敢像当年那样豪饮百杯。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咏一幅名为「三醉图」的画作。画面描绘三人酣饮的场景:一个道士(一尖,指道士发髻尖锐)、一个僧人(一髠,剃发)、一个儒生(一逢掖,宽袖儒服)。三人鼎足而饮,豪放无敌。诗人借这幅画反思三教关系,并自嘲年老体衰、不复少年豪情。
逐句解读
「一尖一髠一逢掖,鼎足剧饮豪无敌」——画中一个是梳尖髻的道士,一个是剃发的僧人,一个是穿宽袖儒服的读书人,三人鼎足而坐豪饮,气概天下无敌。「尖」「髠」「逢掖」分别指代道、释、儒三家。
「前杯未釂注后杯,髠腹虽大盛不得」——前面一杯还没喝完就又斟满下一杯,僧人虽然肚子很大也装不下了。以夸张的笔法描绘豪饮场景。
「就中觱篥胆尤麤,奋臂乃欲倒葫芦」——其中吹觱篥的那位胆子尤其大,撸起袖子就要把葫芦倒空。画面生动活泼,充满戏剧性。
「瞿聃有此两高弟,彼儒以是丘之徒」——释迦和老聃有这样的高徒,那位儒生也是孔丘的门人。点明三人的身份归属。
「老夫少年亦酣畅,衰病着身屏盆盎」——老夫年少时也曾酣畅痛饮,如今衰老多病,只好远离酒器。
「颇能和会三家书,安敢追陪百觚量」——我尚且能够融会贯通三教典籍,却不敢再像当年那样豪饮百杯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再现画中场景,语言诙谐活泼。
「一尖一髠一逢掖」以特征代人物,既简洁又生动。后四句由画中人物转至自身感慨,形成鲜明的今昔对比。
「屏盆盎」与「百觚量」的对举,既是身体变化的写照,也是人生况味的浓缩。
总体评价
此诗兼具诙谐与深沉,前半部分以戏谑的笔调描绘三教人物同饮的有趣画面,后半部分则由画入己,抒发衰老之叹。刘克庄以三教合一的思想为底色,将宗教命题融入日常生活的场景之中,体现了宋代文人通达圆融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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