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赠月蓬道人 其一
宋 · 刘克庄
译文
病翁已卸鞍驮矣,道人彊欲覊馽之。
老病之人已经卸下了鞍驮重负,道人却偏偏还要强行羁绊我。
赚汝一双穷相眼,饶吾九十老头皮。
骗过了你那一双看走了眼的目光,就饶了我这九十岁的老头皮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克庄第三次赠月蓬道人之作,共三首,此为其一。诗人以老病之身自喻,谓已卸去官场羁绊,而道人却强欲相留。诗中"老头皮"暗用苏轼之典,以诙谐口吻表达不愿再被俗务羁绊的心志,全诗妙趣横生,在嬉笑中见真情。
逐句解读
「病翁已卸鞍驮矣」——"病翁"为诗人自谓,"卸鞍驮"比喻脱离官场、卸去重负。此句言自己年老多病,已经像驮兽卸下鞍具一般脱离了劳役之苦。
「道人彊欲覊馽之」——"彊"同"强","覊馽"即羁绊、束缚。此句言道人却偏偏想要再次束缚自己,不让自己安享闲逸。
「赚汝一双穷相眼」——"赚"意为欺骗、蒙蔽,"穷相眼"指看人看走了眼。此句是诗人的幽默回应:你那一双看走了眼的目光被我蒙骗了,言下之意是你看错了我,我并不值得你如此挽留。
「饶吾九十老头皮」——"饶"意为饶恕、放过,"老头皮"用苏轼之典:苏轼在乌台诗案中被捕时,曾与家人戏言"老头皮"之事,谓道士求取人头皮作法。此句诙谐地请求道人放过自己这把老骨头,不愿再被拘束。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生动。
"卸鞍驮"以驮兽喻官场生涯,形象贴切;
"覊馽"以缰绳喻人际束缚,同样生动。二是用典巧妙。
"老头皮"之典出自苏轼轶事,用于此处既贴合道人身份,又增添了诗趣。三是反诘戏谑。
"赚汝一双穷相眼"看似自嘲,实为俏皮的反讽,将拒绝之意包裹在幽默之中,不伤和气。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笔调写年老求闲之志,将病翁与道人的互动写得活灵活现。末句"饶吾九十老头皮"最为妙绝,既拒绝了道人的纠缠,又以苏轼之典暗含对自身处境的感慨,嬉笑之中不乏深意,是宋诗以理趣入诗、以幽默达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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