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日陪帅卿出游一首

宋 · 刘克庄

译文

未出尧山云,既出云徐开。

还没出尧山时云雾笼罩,出了山后云雾便缓缓散开了。

君侯与天通,造化力可回。

您与天意相通,连天地造化的力量都能扭转。

驾言访岩扉,群彦森然陪。

驱车去探访岩洞石门,众英才严整地陪同前往。

旗钺映川原,笳吹喧蒿莱。

旗帜仪仗映照着河流原野,胡笳声在荒草间回荡。

扫石坐夷旷,扪葛窥崔嵬。

扫净石头坐在平坦开阔之处,攀着葛藤窥望高耸的悬崖。

訾洲久芜没,草树皆新培。

訾家洲长久荒芜埋没,如今草木都是新近栽种的。

范张数君子,遗刻苍藓埋。

范张等几位先贤的题刻,已被青苔所掩埋。

方羊不忍去,返照明千崖。

徘徊不忍离去,夕阳回光照亮了千山万壑。

沙禽就栖宿,彩鹢犹溯洄。

沙洲水鸟已经栖息安眠,彩绘的船头还在逆流上行。

眷焉宇宙间,此乐何常哉。

眷恋这广袤天地之间,这样的快乐又岂是常有的呢。

邺都会应刘,梁园命邹枚。

如同曹操在邺都聚会应玢刘桢,梁孝王在梁园命邹阳枚乘作赋。

主公富贵人,襟抱尤雄猜。

主人是富贵之人,胸襟怀抱尤其雄壮豪迈。

当年篇翰存,往往邻俳谐。

当年留下的诗文篇章,往往带有诙谐戏谑的风格。

英英大都督,羔鴈招遗才。

英俊的大都督以羔雁之礼招揽被遗漏的人才。

云烟生妙笔,冰雪悬灵台。

妙笔生花如云烟涌出,灵台清明如悬挂冰雪。

况复是夕霁,素魄海上来。

何况今晚天气放晴,洁白的明月从海上升起。

一碧九万里,空洞无纤埃。

碧空澄澈九万里,空明澄澈没有一丝尘埃。

临风惜饮量,孤负黄金罍。

面对清风惋惜酒量太小,辜负了那黄金美酒杯。

座中尽文豪,授简奚徘徊。

座中全是文坛豪杰,递交简纸赋诗何必犹豫。

吾诗固拙速,聊为石生媒。

我的诗固然拙劣仓促,姑且当作刻石作碑的引子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体长篇,记述三月十四日陪同地方长官(帅卿)出游的盛况。从尧山云雾的消散到訾洲古迹的凭吊,从白天游览到月夜饮酒赋诗,全景式地展现了一次大型雅集的完整过程。

逐句解读

「未出尧山云,既出云徐开。」尚未出尧山时云雾笼罩,出来之后云雾缓缓散开。以天气变化暗示帅卿的到来驱散了云雾。

「君侯与天通,造化力可回。」您(帅卿)与天相通,连造化的力量都可以扭转。此联以夸张的赞美写帅卿的威望。

「驾言访岩扉,群彦森然陪。」驱车去拜访岩洞之门,众英才严整地陪同前往。

「旗钺映川原,笳吹喧蒿莱。」旗帜和仪仗映照着河流原野,胡笳之声在野草间喧响。

「扫石坐夷旷,扪葛窥崔嵬。」扫净石头坐在平坦开阔之处,攀着葛藤窥望高峻的山崖。

「訾洲久芜没,草树皆新培。」訾家洲长久以来荒芜埋没,如今草木都是新栽种的。

「范张数君子,遗刻苍藓埋。」范张等几位先贤的题刻,被苍苔藓迹所埋没。

「方羊不忍去,返照明千崖。」徘徊不忍离去,夕阳的回光照亮了千山万崖。

「沙禽就栖宿,彩鹢犹溯洄。」沙洲上的水鸟已经栖息,彩绘的船头还在逆流而上。

「眷焉宇宙间,此乐何常哉。」眷恋这天地之间,这样的快乐又怎是常有的呢。

「邺都会应刘,梁园命邹枚。」如同邺都曹操聚会应玚刘桢,梁孝王命令邹阳枚乘作赋。

「主公富贵人,襟抱尤雄猜。」主人是富贵之人,胸怀尤其雄壮豪迈。

「当年篇翰存,往往邻俳谐。」当年留下的诗文篇章,常常接近诙谐戏谑。

「英英大都督,羔鴈招遗才。」英俊的大都督,以羔雁之礼招揽遗落的人才。

「云烟生妙笔,冰雪悬灵台。」妙笔之下生出云烟(形容文章气势),灵台之上悬挂冰雪(形容心境清明)。

「况复是夕霁,素魄海上来。」何况今夜天气放晴,素洁的月亮从海上升起。

「一碧九万里,空洞无纤埃。」碧空万里,澄澈空明没有一丝尘埃。

「临风惜饮量,孤负黄金罍。」面对清风惋惜自己酒量有限,辜负了那黄金酒杯。

「座中尽文豪,授简奚徘徊。」在座的全是文坛豪杰,递交简册写诗何必犹豫徘徊。

「吾诗固拙速,聊为石生媒。」我的诗固然笨拙而快速,姑且当作刻石作碑的引子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宏大的叙事结构展现了雅集的全过程:从出发到游览、从白天到月夜、从写景到议论、从赞美到自谦。用典丰富——邺都的应刘、梁园的邹枚——将眼前的雅集置于历史名士聚会的传统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大型的雅集纪事诗,以完整的叙事线索和丰富的内容再现了南宋文人官员的一次盛大出游。从云雾消散到月色如洗,从古迹凭吊到即席赋诗,全过程如同一幅长卷画卷。末以自谦的"吾诗固拙速"收束,既是对自己作品的谦虚评价,也暗示了在场文豪云集、佳作迭出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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