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西一首
宋 · 刘克庄
译文
只留一影伴山房,坐待墙西隙月光。
只留下一道影子陪伴山房,坐着等待墙西缝隙中透入的月光。
鹤忽归来寻旧里,燕犹相对语斜阳。
白鹤忽然归来寻找旧日的故里,燕子还相对呢喃在夕阳之中。
虽无传附青云显,頼有书消白日长。
虽然没有攀附权贵而飞黄腾达,幸好有书卷可以消磨漫长的白日。
万一载醪人问字,为言侬仅识偏旁。
万一有带着酒来问学的人,请告诉他我只认识字的偏旁部首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克庄晚年隐居后村时的闲居之作。诗中描写山房独处的清寂生活,以鹤归燕语点缀自然之趣,以读书消日表达安贫乐道之心,末以自嘲口吻写自己学识浅薄,风趣而不失雅致。
逐句解读
「只留一影伴山房」——只留下一道影子陪伴山房。此句写独居之寂寥,唯影相伴,如李白的"对影成三人"。
「坐待墙西隙月光」——坐着等待墙西缝隙中透入的月光。隙月光即透过缝隙照入的月光,此写清夜独坐的光景,有幽静之美。
「鹤忽归来寻旧里」——白鹤忽然归来寻找旧日的故里。鹤为隐逸的象征,归鹤寻旧里暗合诗人归隐之心。
「燕犹相对语斜阳」——燕子还相对呢喃在夕阳之中。斜阳中的燕语为寂静的山房增添了生机。
「虽无传附青云显」——虽然没有攀附权贵而飞黄腾达。传附指攀附、依托,青云显指高位显达。
「頼有书消白日长」——幸好有书卷可以消磨漫长的白日。此句写以读书自娱的隐居生活。
「万一载醪人问字」——万一有带着酒来问学的人。载醪用扬雄载酒问字之典,指求学之人。
「为言侬仅识偏旁」——请告诉他我只认识字的偏旁部首而已。此句以极度自谦之语作结,诙谐风趣。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影""月""鹤""燕"四个意象构建出一幅幽静的山居图。
"鹤忽归来"与"燕犹相对"一动一静,鹤的忽然归来有惊喜之感,燕的相对呢喃有日常之趣。
"虽无传附青云显"与"頼有书消白日长"构成转折,以"虽无"与"頼有"的对比表达安贫乐道的情怀。末联用扬雄载酒问字之典而反其意——扬雄是大学问家,诗人却说自己"仅识偏旁",这种以典反用的手法既自嘲又风趣,展现了刘克庄诗歌中常见的幽默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克庄闲居生活的生动写照,笔调轻松自然,不事雕琢。
"只留一影伴山房"起笔即写出隐居者的孤寂,但"鹤归""燕语"的自然之趣冲淡了这份孤寂,"頼有书消白日长"则将孤独转化为一种充实。末联的自嘲最为精彩——以扬雄之典衬托自己的"仅识偏旁",看似自贬实则风雅,是文人式幽默的典型表现。全诗在清寂中见趣味,在自嘲中见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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