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洞

宋 · 刘克庄

译文

往闻耆老言,兹洞深无际。

从前听老人们说,这个洞穴深邃得没有边际。

暗中或识路,尘外别有世。

黑暗中或许能辨认出路来,仿佛尘世之外还有一个不同的世界。

几思绝人事,赍粮穷所诣。

好几次想抛开世俗事务,带着干粮去探遍洞穴最深处。

棋终出易迷,炬绝入难继。

下完棋出来时容易迷路,火把熄灭后深入洞穴就难以为继了。

孤亭渺云端,于焉小休憇。

孤零零的亭子高耸在云端之上,在这里稍微歇息一下。

凭高眺城阙,扰扰如聚蚋。

登高远眺城池楼阙,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聚集的小蚊虫。

尽捐滓秽念,遂有飞举势。

完全抛弃了污浊庸俗的念头,于是有了飞升仙界的冲动。

山灵媢清游,雨意来极锐。

山灵嫉妒我们的清雅游览,雨势来得极为猛烈急骤。

蒙蒙湿莎草,浥浥凉松桂。

蒙蒙细雨打湿了莎草,凉意侵袭着松树和桂树。

暝色不可留,怅望崖扉闭。

暮色降临不能再停留了,怅然地望着崖壁如门扉般关合。

赏析

题解

栖霞洞在桂林,是著名的溶洞景观。此诗写游览栖霞洞的经历:从听闻洞深无际到亲自探访,从洞中探索到登亭远眺,从超然飞升的幻想到被山灵用大雨赶出来的经历。

逐句解读

「往闻耆老言,兹洞深无际。」以前听老人们说,这个洞穴深邃没有边际。

「暗中或识路,尘外别有世。」黑暗中或许能找到路,仿佛尘世之外还有一个不同的世界。

「几思绝人事,赍粮穷所诣。」几次想抛开人间俗务,带着干粮去穷尽洞穴的深处。

「棋终出易迷,炬绝入难继。」下完棋后出来容易迷路,火把熄灭后进入就难以为继。此联写探洞的危险。

「孤亭渺云端,于焉小休憇。」孤零零的亭子高耸在云端,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

「凭高眺城阙,扰扰如聚蚋。」从高处眺望城池,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聚集的蚊蚋。"蚋"即小蚊子。以高处俯瞰的视角写出了对尘世的超然之感。

「尽捐滓秽念,遂有飞举势。」完全抛弃了污浊的念头,于是有了飞升仙界的势头。

「山灵媢清游,雨意来极锐。」山灵嫉妒我们的清雅之游,雨势来得极为猛烈。"媢"即嫉妒。

「蒙蒙湿莎草,浥浥凉松桂。」蒙蒙细雨打湿了莎草,浥浥寒凉侵袭着松树和桂树。

「暝色不可留,怅望崖扉闭。」暮色渐浓不能再停留了,怅然地望着崖洞的门扉关上。末联以崖扉闭合的画面收束,既是写实(天色已晚),也暗喻了仙境之门向凡人关闭。

艺术手法

全诗以超然与现实的交替为线索。

"扰扰如聚蚋"的俯瞰视角将城池中的人群缩小为蚊蚋,体现了高处带来的超然感。

"山灵媢清游"以山灵的嫉妒来解释突如其来的大雨,富有神话色彩。末联"崖扉闭"以拟人手法写崖壁如门扉关闭,将自然的暮色赋予了灵性。

总体评价

此诗完整地记录了一次洞穴探险和登山远眺的经历。从入洞的幻想到出洞的清醒,从俯瞰尘世的超然到被山灵以大雨驱逐的狼狈,全诗在超脱与归俗之间反复穿梭。

"扰扰如聚蚋"的比喻尤为精彩,将世俗生活缩小到蚊蚋的尺度,体现了山水之游给予人的精神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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