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西山游鼓山一首

宋 · 刘克庄

译文

先生廊庙姿,非直藩翰才。

先生有廊庙之姿,不只是地方官之才。

南州彩旗留,北阙丹诏催。

南方彩旗挽留不住,北阙丹诏催促回京。

重臣方暑行,停骖小裴回。

重臣正在暑天出行,停车稍作徘徊。

客中载枚邹,物外寻宗雷。

客中带着文士,世外寻访高人。

遂穷天海观,一豁风云怀。

于是看尽天海壮景,一舒风云怀抱。

眷言此灵山,自判宇宙来。

回顾这座灵山,自从开天辟地就在此。

登临几朱轮,灭没随飞埃。

多少高官朱轮登临,都湮没在飞灰中。

堂堂蔡与赵,继者其谁哉。

堂堂蔡襄和赵抃,后继者又有谁呢。

共惟勋业侔,况乃名节偕。

他们功业相当,名节也并驾齐驱。

伊余忝载笔,适值祖帐开。

我有愧执笔记录,恰逢饯别帐幕开启。

虽陪叔子游,独抱湛辈哀。

虽陪名臣出游,独怀逝者之哀。

饯诗堪复瓿,不敢镌苍崖。

饯诗只配盖酱瓿,不敢刻在苍崖上。

赏析

题解
此诗陪真德秀(西山先生)游鼓山。先生有廊庙之姿(朝廷重臣的气质),不只是藩翰之才(地方官的才能)。南方的彩旗挽留不住他,北阙的丹诏催促他回朝。重臣正在酷暑中赶路,停下车马稍作徘徊。客中带着枚皋、邹阳那样的文士,世外寻找宗炳、雷次宗那样的高人。于是尽情观赏天地大海的景象,一舒风云般的怀抱。回顾这座灵山,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就矗立在这里。登临过多少朱轮(高官的车),都随着飞灰湮灭了。堂堂的蔡襄和赵抃,后继者又有谁呢。他们的功业相当,更何况名节也并驾齐驱。我有幸执笔记录,恰逢饯别的帐幕开启。虽然陪侍着像羊叔子那样的名臣出游,心中却怀着对湛辈(逝者)的哀思。送行的诗只配盖酱瓿,不敢刻在苍崖之上。

逐句解读
「先生廊庙姿,非直藩翰才。」先生有朝廷重臣的气度,不只是地方官员的才能。

「南州彩旗留,北阙丹诏催。」南方的彩旗(地方挽留)留不住,北方朝廷的丹诏催促他回京。

「重臣方暑行,停骖小裴回。」重臣正在酷暑中出行,停下车马稍作徘徊游览。

「客中载枚邹,物外寻宗雷。」旅途中带着枚皋、邹阳一样的文士,在尘世之外寻找宗炳、雷次宗那样的隐逸高人。

「遂穷天海观,一豁风云怀。」于是看尽了天海之间的壮阔景象,一下子舒展了风云般的怀抱。

「眷言此灵山,自判宇宙来。」回顾这座灵秀的鼓山,自从天地开辟以来就存在了。

「登临几朱轮,灭没随飞埃。」曾经有多少高官朱轮来登临此山,如今都湮没在飞扬的尘土中了。

「堂堂蔡与赵,继者其谁哉。」堂堂蔡襄和赵抃(曾治理此地的名臣),后继者又有谁呢。

「共惟勋业侔,况乃名节偕。」他们都功业相当,更何况名节也并驾齐驱。

「伊余忝载笔,适值祖帐开。」我有愧执笔记录,恰逢饯行的帐幕开启。

「虽陪叔子游,独抱湛辈哀。」虽然陪侍着像羊叔子(羊祜)那样的名臣出游,心中却独自怀着对逝者的哀伤。

「饯诗堪复瓿,不敢镌苍崖。」饯行的诗只配用来盖酱瓿(自谦),不敢刻在苍翠的山崖上。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陪游。前半写先生的才能和行程——廊庙之才却被丹诏催走。中间写鼓山之景——天海风云,灵山千古。后半转入感慨——朱轮灭没,蔡赵之后无人。以蔡襄、赵抃衬托真德秀,又以自己的饯诗自谦收束。全诗气格高古,兼具纪游和抒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体的笔调写陪游感慨。

「登临几朱轮,灭没随飞埃」是最深刻的感慨——多少高官来过又走了,只有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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