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诗一首

宋 · 刘克庄

译文

眼如电,十年读。

目光如电般犀利,十年间勤奋苦读不辍。

腹如栉,三冬足。

腹中藏书如梳齿般密集丰富,三个冬天的苦读已经足够充实学识。

昔池上,赓黄鹄。

昔日曾在池上续和黄鹄之歌,年少时意气风发才华横溢。

今田间,叱黄犊。

如今在田间驱赶黄色的小牛犊,归隐田园过着农耕生活。

耕谷口,庐汾曲。

在谷口耕种田地,在汾水弯曲之处结庐而居。

洁去就,免殆辱。

进退出处以清白自守,免于遭受危险和屈辱。

余先人,奋白屋。

我的先人从平民白屋之中奋发而起。

忠孝家,文章箓。

以忠孝之道传家,以文章著述为业。

修名远,大运促。

美好的名声远播四方,然而天命寿数却有限紧迫。

藐诸孤,忝似续。

留下幼小的孤儿们,忝为先人的继承者。

既显庸,亦老宿。

既建立了显赫的功业,也已成为德高望重的老成之人。

如毛德,如天福。

德行细微如毫毛不足道,福泽却广大如天。

郭之东,溪之北。

城郭的东边,溪水的北面,便是选定的安息之地。

百弓地,十围木。

百弓见方的土地,十围粗的古树。

乐哉丘,吾所卜。

令人快乐的山丘啊,这是我亲自选定的安息之所。

汉赵岐,唐杜牧。

汉代的赵岐、唐代的杜牧都曾自作墓志铭。

皆自铭,不它属。

他们都是自己为自己撰写铭文,并不托付给他人。

虽短章,颇实录。

虽然只是短小的篇章,却是颇为真实的人生记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克庄所作铭文,为墓志铭体的四言韵文。诗中追述先人的出身与功业,自述承继家训的使命,以三字句的短促节奏记录了家族的历史与个人的志向。此诗既是自铭,也是家训。

逐句解读
「眼如电,十年读」目光如电般犀利,十年间勤奋苦读。

「腹如栉,三冬足」腹中藏书如梳齿般密集,三个冬天的苦读已经足够充实。以栉比之密喻读书之多。

「昔池上,赓黄鹄」昔日曾在池上续和黄鹄之歌,指年少时才华横溢、意气风发。

「今田间,叱黄犊」如今在田间驱赶黄色的小牛犊,归隐田园。

「耕谷口,庐汾曲」在谷口耕种,在汾水弯曲处结庐而居,写隐居生活。

「洁去就,免殆辱」进退出处以清白自守,免于遭受危险和屈辱。

「余先人,奋白屋」我的先人从平民白屋中奋起。白屋指没有官职的平民之家。

「忠孝家,文章箓」以忠孝传家,以文章为业。点明家风的两大支柱。

「修名远,大运促」美好的名声远播,然而命运寿数有限。修名指美名,大运指天命寿数。

「藐诸孤,忝似续」留下幼小的孤儿,忝为先人的继承者。忝为谦辞。

「既显庸,亦老宿」既有显赫的功业,也已成为德高望重的老成之人。

「如毛德,如天福」德行细微如毛,福泽广大如天,谦虚之语。

「郭之东,溪之北」城郭之东、溪水之北,指墓地的位置。

「百弓地,十围木」百弓之地、十围之木,写墓地的规模和环境的古木参天。

「乐哉丘,吾所卜」快乐啊这山丘,是我所选定的安息之所。

「汉赵岐,唐杜牧」汉代赵岐、唐代杜牧都曾自作墓志铭。

「皆自铭,不它属」都是自己为自己写铭文,不托付他人。

「虽短章,颇实录」虽然是短小的篇章,却颇为真实地记录了自己的一生。

艺术手法
其一,此诗采用三字句的铭文体式,节奏短促有力,古朴庄重,与墓志铭的庄严肃穆相得益彰。其二,结构上以时间为序,从少年苦读、壮年功业、晚年归隐到身后安排,构成完整的人生叙事。其三,以赵岐、杜牧自铭的先例为佐证,赋予自铭行为以历史传统,增强了文本的合法性。

总体评价
此铭以三字句的古朴体式自述一生,从先人奋白屋到自卜乐哉丘,叙事完整而情真意切。虽短章颇实录一语道明了自铭的意义——不求华丽,但求真实,体现了诗人坦荡磊落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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